【小学初中群：中华文明的先进性与语文学科的演变】---2021.11.23

每日一课

小学初中群：中华文明的先进性与语文学科的演变

2021-11-23

嗯……接着说哈。

语文这个事儿，申爸仔细想了又想，还是觉着，这事儿没法儿说。不好说的原因在于说，你不知道“语文”到底是什么。光申爸不知道，这好办。关键问题是，就没人知道。妈妈们呢，需要了解一些简单的事实，这样呢，就能理解这句古怪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每个六岁孩子口里都有的“语文”，竟然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是啥？就“学术”而言，处于咱们中华文化圈的人，面对着两种学术，一种是我们中华本土的学术，另一种是外来的，西方的以学科体系构建起来的“学术”，Academy。我们当然知道我们自己的传统“学术”究竟指的是什么，当然也知道西方舶来的“英语语言与文学学科”指的是什么。我们只是不知道“语文”指的是什么。我们的学术传统，在近代，被强势的西方文明的入侵给中断了，“语文”是中断之后，出现在的仿照西方学科体系而建立起来的中华文明体系里面的一个“学科”。

举个例子。好比说，在我们传统的“学术”体系当中，当然地没有“物理学”，没有“化学”。我们今天的学科体系里边，孩子们初中开始学的物理和化学，是直接拿人家。从学科架构，组成内容，教学目的，教学安排……几乎一切，都是“拿来”的。西方的那些个学科，在西方文明体系之下，已经非常成熟了。故此，我们的“物理”“化学”，打一开始，定义就非常清晰。根本没有“没人知道物理是什么”这样的问题存在。放到高考上看呢，这种成熟和稳定性，表现得就非常明显：你拿申爸1988年高考的物理题，跟最新的2021年全国高考一卷里的物理题比较一下，基本上是一样的。只是申爸当年的高考物理题，比现在的难。现在的题，视野比较广，不过，也超不出《少年科学画报》的覆盖范围。当年申爸的题，题就是题。当年，申爸的高考复习材料，物理就分为力学和电磁学，外加一点点的光学和原子物理的内容。今天的高考一轮复习资料，还是一样。进一步比较，连小标题都没太大的变化。这叫高度成熟的学科。

语文不是。我们现在的“语文”，不要说“高度成熟”，连“成”都没“熟”。作为现代意义下的“学科”，它连个“形”还都没有呢。这也就是说，中国的面向基础教育的“语文”学科，现在还处于黎明前的混沌状态当中，等着一个盘古出现，拿斧子一斧子劈过去，来个开天辟地。这个当然了，你就没法说……况且，即便你试图述评一下当下面向基础教育的语文学科在形成进程中的“状态”，都非常困难。百家争鸣，莫衷一是啊，现在。当然了，这种困境，也是因为，作为针对语言的学科，它本身，就非常困难，因为它直接关系着思维，不是思维的运用，而是关系到思维的建构。这话的意思是说，它本身，就是思维的一部分。

我们中国呢，在新的西式学科体系建构之初，面临的问题，妈妈们要理解：数学、英语、物理、生物、化学、地理，这六科，我们的传统里边，都没有。这好理解，全盘拿来就是了；问题出在语文历史和政治哲学学科上面。这三个学科，都包含在我们传统的中华学术范畴之下，事实上，我们的政治学，无论是从学养还是学术成果的角度，内涵都极其丰富，远非亚里士多德开端的那个政治学分支所能望其项背的。在中国的传统学术中，文史哲不分家，历史是重头。一部中国历史，就是一部政治史么。

在我们还处于工业文明落后的年代，极易被西方人和自己人所指责。现在呢，中国的工业规模比排在身后的美日德法意英的总和还多了，我们在工业文明方面，已经毫无疑义地绝对领先了，我们的高度的政治文明，历史文明，即将被所有的国家所仰视……他们从忽视到仰视的转变，中间只差一个经济危机。而这个巨大的经济危机，已经近在眼前：反正不是明年，就是后年，不是接下来的三年，就是再接着的三年。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亲眼目睹这个危机的全过程：数千年未有之奇观呐。中华文明历史中所形成的政治文明，先进到什么程度呢？大申现在已经根深蒂固认同的一些观念，连西方最优秀的历史的政治的学者，理解起来都非常吃力。对于他们来讲，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观念，完全不符合逻辑么……无法理解，不可思议。

申爸的意思无非是说，在文史哲，以至于法律教育等人文科学的领域，我们的文明，已经发展到足够的高度，不可以像当年物理化学一般，全盘西化的。我们要坚持我们的传统。但我们的传统也有我们传统的固有弱点：模糊混沌。我们传统的学术，怎么掌握？就一个办法：泡。孩子从六岁开蒙，到十八岁加冠，每天就泡在四书五经里边，背，背不下，打手板。这是个大浪淘沙的法子：以绝大多数的废品，换取少数的精英上位。被筛选出来的，毫无例外是以无法计量的时间精力的投入为代价的。看到了这个传统，再去观察儒家文化圈孩子学习的刻苦，你就不奇怪了。

这在前现代，可以，因为那个时候，我们早已经在农业文明中遥遥领先。农业文明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从业者不需要文化知识，靠故老相传，手把手地在农活中教，就可以了。这样的特点，也就造成，中国在政治上，一直把农业立为根本，极度重视。重要到什么程度？皇帝在他们家门口，不到一里地的地方，都要弄出一块儿地，铺上五色土，每年都要象征性地去那里耕地——就是打故宫大门出来右拐弯儿，走两分钟就到了的社稷坛。妈妈们来北京，可以去看看，在中山公园里边。这是一方面，“口头上”的重视，象征性极强。另一方面，学术上，根本就没有农学的地位。这个呢，造成的后果，到今天还看得到：我们农业的育种，非常落后……想想你吃的富士苹果、爱媛橙子，金色的猕猴桃，几乎所有主粮以外的入口的东西，品种全都是外国的。白羽鸡、白猪、连大白菜，甚至家里养的猫，狗，宠物，种质都是从国外引进的。我们几千年强势的农业文明，竟然没给我们留下多少种子，到现在还能用。

我们的传统学术的侧重点，根本不在这里。这是主要原因。这个问题，在未来，必须得到解决。我们也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了：我们引入了数理化生物地理等自然科学，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呢，由于这些新学科的引进，矛盾马上跟着也就来了：孩子的时间，不够用了。传统上，我们的学术，是要靠孩子成年之前，所有的时间和精力的投入的。现在，学物理化学地理生物给划走了一大半，剩下的时间，根本不足以把任何一个孩子“泡”出来了。以综合为基质的优良的中华学术传统，我们要延续；以明确的学科建构起来的自然科学，孩子也要掌握。怎么办得到，这是我们现在要面对的问题。这是个大问题。非常大。要解决这个问题，牵涉到哲学的层面是说，分析的思维，跟综合的思维，能够共存吗？如果能，怎么共存？这么说很抽象，申爸给具体例子，妈妈们一下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大家都知道中医、西医之争吧？中西医的话题，位列五大友尽话题之首。只要争起来，没有善终的。这个话题，其实两种思维体系，各自固化之后的一种底层摩擦。很激烈，无解。无解的原因在于说，争吵双方，思维都已经固化了。架是拉不开的，你只能装作看不见。

我们的着眼点是说，我们有没有办法，在思维建构的过程中，把这个问题解决。一旦思维建构完毕，思维固化了，那也就没救了。这是申爸在教育领域，一直在关注，设法解决的核心问题之一。解决这个问题，那是相当地重要。它关系到我们如何消解东西文明的碰撞，如何同化眼前面对的异质文明的问题。西方的以一神教为起点，二元对立的思想观念，孕育出了非常成熟的自然科学体系，发展到十八世纪的昂撒人手里，发生了飞跃，促成了工业革命。工业化一定是我们要的。我们也拿到手里了。可工业化的基础是自然科学，它的基础是二元对立，这在我们中华传统的以“和”为核心的文明中，是一种异质文明。它像一根扎进皮肉里边的倒刺，扎得我们非常疼，可你又不能拔。拔了，工业文明就完蛋了。怎么办呢？只有设法把它同化掉。

我们这个起源于黄河中游华夏部落的民族，在几千年的漫长历史中，经历过多次外族的入侵，也经历过很多次异质文明的强势“刺入”。历史上，每一次，我们都毫无例外地，同化了这些入侵，成功地把“危”化成了“机”。这一次呢，面对史无前例强势入侵的工业文明，申爸确信，我们也一样能把它同化掉。这一次，咱们用跟以前完全不同的，教育的手段，拿这种最有效的方式，把工业文明变成营养，融入到我们的文明当中；把二元对立，在更高的层面上，“和”掉。这是个大话题，等大申高考完之后，申爸要详细讲。现在呢，就先说到这儿。因为同化二元对立的观念，我们需要语文的帮助。

现在先回来，回到“语文”上。申爸看看，具体回到哪里哈。大约在01年02年吧，中学阶段的语文教育，有过一次巨大的变化。这次变化，以袁行霈老师主持编写的新语文教材启用为标志。恩怨很多，申爸懒得去关心。但袁老师的人品学术地位是没得讲的，即便是最激烈的反对者，也只是隐晦地表达一下不满罢了。当然了，底层的啥都不懂的小喽啰的骂战，更加不值一提。我们呢，从我们的视角看一下，就能够洞察到这次变革的原因了。建国以后，一直到九十年代，主持中国语文教育体系的，一直都是叶圣陶先生。叶先生的中学基底，当属顶流，这无可置疑。叶先生之所以主持语文学科这么长时间，更主要的原因在于说，他是位积极的把语文学科化的大师。在建国之后的几十年时间里，把语文学科化，就等同于“现代化”……当然，这个观念，现在也是正确的……叶先生是位站在时代大潮的顶峰的弄潮儿。当年，叶圣陶先生、吕叔湘先生和张志公先生并称语文届的“三老”。申爸阅读的语文论文，主要是三老的。总的感觉呢，是三位先生，全都感觉到，语文中“有那么个东西”，非常重要，是语文学科的立科之本。三位先生反复地不断地呼吁，基础性的研究，抓到“那个东西”。无奈的地方在于说，要真的把“那个东西”抓到手里，自然科学的方法论，作为“技术手段”，是必须的。传统中华文化学术精神熏陶出来的三位，恰在这个方面，力所不及。

打这个地方，妈妈们也能体会到一点是说，任何一个文明，哪怕像中华文明这样先进，也不免有它不足的方面。我们为什么用“先进”来指称中华文明呢？就在于说，一个文明，如果认识到自己的不足，那就不拒绝从其他文明那里吸取长处，把自己的短板补足。中华文明是最善于干这件事的：学习，发展自己。命名为最先进的文明，这本不是申爸的自夸：稍微比较一下，任何人就都能看出来的。拿中华文明跟伊斯兰文明比较一下，就清清楚楚了么：妈妈们去看，整体上而言，伊斯兰是把自己裹在黑色的袍子里，强横地拒绝一切外部事物。所谓的“原教旨主义”就是指这个。特朗普总统，说穿了，就是他们美国那个教……应该叫什么教啊？新教？还是基督教。反正不是天主教。申爸也搞不懂……他们美国那个教的“原教旨主义”。只不过，“原教旨主义”这个词儿，是他们发明出来埋汰别的宗教的贬义词，他们不肯拿来用在自个儿身上罢了。用不用不要紧，本质上都是一回事儿。就他们所知的文明，都是遇到外部的风险和挑战的时候，全都“躲进小楼”成为“一统”：自我封闭起来，你别来惹我，整个世界就太平了。

他们想象不到说，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文明，当它遇到类似的外部风险和挑战的时候，不是“躲进小楼”进行自我封闭、逃避；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积极地迎上去，学习、改善和丰富自己。这就难怪，当中华文明中孕育出来的优秀的政治组织——CPC，向全世界宣称，CPC是一个能够自我完善自我改进的政治组织的时候，听得他们一脸懵逼，心下嘀咕，“蒙谁呢，你这是？”在他们的范式当中，只有上帝领导的组织，能做到自我完善，自我改革。人哪里做得到这个——妈妈们可以明白，为什么申爸用“先进”来描述中华文明了吧？我们都已经做到的事情，他们连想象，都还想象不到呢。他们认为“根本不可能”。更要命的是，他们根本就不去理会。对事实，连看都不看——一神教文明的极限之殇，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其实呢，我们来个假设。假设说没有工业化这回事。如果没有工业革命，西欧今天无非还是一堆封建小朝廷，在那里杀来杀去。北美还是印第安人的世界，对吧？没有工业革命提供的枪支大炮，好几千万印第安人，他们怎么杀得干净，把土地抢归自己呢？他们幸运，工业革命这件事，随机落户，落到他们家了——他们幸运的同时，也是全地球其他人的不幸。他们靠着工业革命带来的坚船利炮，杀了多少人，焚毁了多少家庭啊。“一件先进的东西，落到落后的人的手里，是一件多么不幸的事情啊！”……反正，谁看这段历史，都不免产生这样的感慨。

对！工业化。工业化连同它背后的自然科学，这是唯一重要的事情，也是唯一的，我们要从西方学习，拿来，融合，为我所用，成为营养变成我们自身的一部分的东西。我们需要的就是西方这个最精华的东西，其他的，也就那么回事，落后得很，看看算了——当然，它可以在社会科学领域，充当我们的镜子。反正，现在我们“也阔起来”了。时代发展到今天，我们的工业生产能力是排在后边N个国家总和的时代，工业革命已经不是我们的障碍，而是我们的长处……在这个时候，我们如何建构我们最本土化的学科——语文呢？而另一方面，问题在于说，上述的所有，其核心，我们这个文明本身，要靠我们建构起来的这个学科，进行有效地传承。理解到这里，妈妈们应该大概感觉到，语文学科立科所面临的困难的情境了。理解到这里，也有助于妈妈们理解，2002年那一次语文领域的剧变了。

先说到这儿吧，明儿继续说那次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