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搞清因果关系的能力】---2016.11.14

每日一课

【孩子搞清因果关系的能力】

2016-11-14

租书哈，妈妈们现在先用淘宝跟微店什么的模拟，磨合流程。将来，咱们要有自己的信息系统支持租书的“业务”的。这些呢，都是“花絮”。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还是探索清楚孩子教育的问题，先把自己的娃儿教育好。

申爸呢，先接着说正经事儿哈......回头，再接着说租书的事情。

这个......上次说到哪儿啦？接着说《药》这个线头吧。

很久以前，大申他们有一个口头禅：“因为所以，科学道理，要想知道，问你自己。”

那个时候，马老师在训练他们说话。孩子们说一句话，马老师就问：“为什么？”孩子们张口结舌答不上来，就私下里拿这句话来开脱。

晚春了，太阳毒辣辣地晒。孩子们穿着又厚又大的冬季校服，进了教室，就有孩子把校服脱下来，塞进位斗。马老师问：“说说，你为什么脱校服啊？”

孩子给问懵了：为什么？这有什么为什么？因为感觉热了，就脱下来呗。这还用问？可是，这个“为什么”，怎么回答呢？

我们成人呢，感觉到热，就把衣服脱下来。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我们因为自己的感觉，而去做某件事情。比如说，感觉热，脱衣服。我们知道，自己热的原因是衣服太厚了，脱了就凉快了；如果有人问我们为什么脱衣服，我们也知道回答他“因为热，所以脱衣服。”我们心理有感觉，我们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造成的，针对造成这种感觉的原因，采取措施。我们知道用“因为...所以”来表达我们认识到的原因，跟取消这种原因之间的行动之间的关系。

妈妈说了：“申爸，你在说什么？这么啰里啰嗦地，一大堆，好像都在翻来覆去说同一件事情诶！什么意思？”

我们成年人，一件事情，跟发生这件事情的原因之间的关系，是清清楚楚的；如果让那件事情不发生，就取消它的前提条件，这是毫无疑问知道的；我们在表述上，知道用“因为...所以”来表述行为跟自己感知之间的因果关系，这是不暇思索的。

申爸要说的是，这些事情，于成人是“百姓日用而不知”的；可是，于孩子，他却是一步一步，慢慢知道，渐渐学会的！整个过程学会之后，孩子日积月累地练习，最后才变成成人的。

妈妈说：“啊？孩子热了，要脱衣服，他不知道？”

是的。不知道。

六年之前。也是这个季节。

我们知道，学校、养老院、医院，这些对取暖敏感性高的场所，是提前供暖的。其实呢，那一年，十月中旬，大申他们学校就供暖了。

家里冷，申爸就问大申：“你们学校供暖了吗？”大申不明白什么意思，申爸就说：“你们班级有暖气，对不对？”大申点点头。申爸：“你把手放在暖气上，感觉到热吗？今天，你试试，回来告诉爸爸。”

大申的座位正好调整到靠窗的位置，他紧挨着暖气。晚上，申爸问大申，手放在暖气上没有。大申说“放了”。“那...给暖了吗？”申爸问。大申摇摇头：“我没感觉到热。”

不对呀，申爸看晚报，说学校医院等重点部门，已经给暖了......于是，申爸就把大申拉倒家里的暖气管子那里，让大申把手放在暖气管子上。家里冷得像冰窖，金属的管子尤其冷，大申把手往上一方，马上缩回来：“冰手！”

申爸改口说：“你明天试试，你们班的暖气，跟咱们家的暖气一样冰手吗？”

晚上，大申回到家，申爸问大申：“你们班暖气冰手吗？”大申：“一点儿也不冰手。我就把手放在暖气上...”

这就是给暖了。因为天儿还不甚冷，暖气片温度给到30度，就足够房间里温暖了。如果像冬天那样，暖气给到烫手，房间里就会热得呆不了人的。

刚开始，只要稍微给一点暖，就不冷了。

大申他们的教室朝南。十点钟的时候，太阳上来了，靠窗的位置热得惊人：上边有大太阳晒着，旁边有暖气烤着......你想想，那该多热。

女人呐，天生性凉，怕冷。申妈自己冷，就觉得孩子也冷。早上上学前，申妈坚强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身上裹着羽绒服，在冰窖似的家里忙活。把能穿在大申身上的衣服，全都裹在大申身上。最里面穿一件跨栏背心，外面一层线衣，线衣外面穿一件衬衣，衬衣外面一件毛衣，然后是校服，最后套上羽绒服；下面一条线裤，穿上毛裤，再套上校服；绒线的帽子，围上厚厚的围脖，手上两个厚厚的棉手套......

出门了，申爸跟大申说：把手套围脖都摘了吧，放在爸爸背包里。把羽绒服的拉锁拉开，敞着怀就行了。那时候，大申也听话，说摘了就摘了。

外面楼跟楼之间，寒风凛冽，大申低着头，顶着风，往前走。申爸问大申：“冷不冷？”大申说：“冷！”申爸：“爸爸跟你说啊，要是你感觉冷，就把两只手张开，把手心儿的热气儿散发出去，让手凉下来，就不冷了。”大申也听话，寒风中张开两手，还挥来挥去的，好让手尽快凉下来。等公共汽车，申爸跟大申说：“你跳，上上下下地跳，就不冷了。”大申就开始路灯底下跳。申爸戴着手套，把羽绒服裹得紧紧的，站在路灯下，大申敞着怀，路灯底下啪叽啪叽地跳，小脸儿红扑扑的，确实不冷。

到了早餐店，吃完早餐，申爸跟大申说：“你把毛衣脱下来，放在爸爸背包里。”大申就把毛衣脱下来，放在爸爸背包里，进学校上学去了。

四年之后。

又有一天，同样的季节，申爸跟大申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路往出走。

这个时候，大申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得紧紧的，双手插在裤兜里，小脸儿灰白，冻得哆哆嗦嗦。申爸跟大申说：“你要是感觉冷，就把手拿出来。要让手的温度降下来，你才能感觉到‘不冷’。”大申说死也不肯把手拿出来。

申爸：“一般人只知道，感觉冷，要保暖；其不知，一段时间在外面，最重要的不是保住手上的一点儿热气，最重要的是要让身体以最快的速度适应寒冷的环境，让身体产生大量的热量，来对抗寒冷。身体怎么知道要不要产生热量？要靠感知。你的手还是热的，就告诉身体，‘气温还行，不用生热’，这不就是发虚假信号了么？你把手上的热气抖没，身体就进入抗寒状态了......你自然就不会感觉那么冷。”

道理是道理，大申不肯。四年之后，大申已经明白冷是没有热量造成的，就死守着自己的一点热量不放......小时候，红扑扑的小脸蛋，敞着怀，在寒风中冻的直吸溜鼻涕的场景，回不来了。

大申呢，这个时候，道理明白到了这个层面，但是，申爸说的道理，接受并实施，还是功力不够。于是，大申就抱着膀，弓着腰，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小脸儿被冻得灰白......

六年前也好，三年前也好，冷，是大申的感受。这没有什么不同。

但，六年之前，大申还不知道靠保暖来制“冷”，申爸让脱就脱，让抖掉手心的热气，就抖掉手心的热气，让敞开怀，就敞开怀......

这些做对了，大申不冷。

消极地保暖是不行的，要积极地抗冷才会真正有效。

三年之前，大申明白了保暖也有效，就保暖，不去“抗冷”了。

但，六年之前，大申还不知道靠保暖来治“冷”......

六年前的故事还没完。

申爸把手闷子围脖毛衣都收走，没两天，就被申妈发现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找申爸来吵：“你要把孩子冻死啊？”

申爸跟申妈讲道理......很久以后，申爸才明白，这个女人，情绪上来了，你不好讲道理。尤其是涉及到孩子的时候。你不管讲多少道理，她什么都没听见。

这一边呢，申爸觉得，一个大人，道理都跟你讲清楚了，你还那样......申爸气得七窍生烟。

不过，这“道理”，是申爸经过无数次挫折，生了无数次气之后，才终于搞明白的。那个时候，申爸根本不明白。

在冰窖似的家里，争吵瞬间升级。最后，申妈批着嗓子：“你再让孩子脱毛衣，咱们就离婚！”然后，伤心得自己跑到房间，躲在被窝里哭。

这已经是上升到吵架的“最高级别”了。申爸要是不让步，就一直哭......

申爸想想，算啦。不就是热点儿么，热就热点儿吧，反正也热不死。这么着，没必要。

不过，翻盘的机会，很快就来了。隔天，申妈在MSN上跟申爸抱怨：“你们办公室给暖风了吗？我这儿都快热死了。”

申爸说：“热了，你脱衣服啊！”

申妈：“脱啦，就剩一件衬衫了。还热，热得心理发烦。”

申爸：“你让他们把你的办工桌搬开，搬到里边去，别在太阳底下晒着。”

申妈：“早搬到这边来了,还是热。”

申爸一想，这个，机会来啦！

就说：“你看看，你们办公室没给暖气，你还热得这样。大申你给他穿五层，他的座位就在窗户下面，紧挨着暖气。他们已经给暖了！你想想，大申该有多热！”

那边，申妈马上烦躁起来。申爸隔着网线，还能感觉得到......

对啊，她就穿一件衬衣，还热得不行；孩子穿着五层衣服，紧挨着暖气坐......

第二天早上，申妈又起来，冻得一边打哆嗦，一边把衣服一件一件往大申身上套。套到了毛衣，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毛衣套在大申身上了。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孩儿，你白天要是热了，就把毛衣脱下来。”

我们都进电梯，电梯门已经快关上了；申妈还是追过来，大声叮嘱：“白天你要是热了，就把毛衣脱下来！”我们听到“来”字，已经是在下一层楼的地方了......

热，孩子是能感觉到的。可是，脱衣服，他就知不道了。

申爸当时也奇怪：孩子怎么就不知道脱衣服呢？

知道原因，那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过一天，申爸发现：大申贴身的背心，已经硬了！出汗，出的汗自己溻干，再出汗，再溻干......积在身上的盐，让背心都变硬了......

大申根本不懂得脱衣服。

申爸没法子，只好再次让大申脱毛衣......不过，立刻就被申妈抓住......

申爸更加没法子。这样就这样吧。不过，申爸做菜的时候，特意多加点儿盐。衣服的问题解决不了，孩子出那么多汗，背心都溻硬了，多补点儿盐吧......没想到，申妈一尝到咸了，马上就给大申把菜夹到空盘里，把菜上的汤都抖掉。申妈要培养大申清淡少盐的口味......

快吃完了，申爸拿了个羹匙，给大申：“喝几口汤吧，补充点儿盐。”大申刚要喝，申妈夺过羹匙：“咸死了，还让孩子喝汤！”

这不是作么......

不跟申妈治气了。第二天早上，申爸在早餐的饭馆，花了一块钱，买了一大碟老咸菜。大申狼吞虎咽，把咸菜吃得一根不剩。

反正申妈看不着。什么清淡少盐，先见鬼去吧。再清淡少盐，孩子就脱水了......

妈妈对自己的孩子，都有极度的爱，愿意为孩子付出生命；可是，极度的爱，后果竟然是极度的伤害......想想，真让人哭笑不得。

这个爱，竟然造成孩子缺盐，极度地缺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这种破事儿，多不胜数。妈妈这个物种的本性造成的...不说这个了，说正经事儿。

当时，申爸把问题归结为：大申忘了申妈的话。每天都叮嘱：“热了，记得脱衣服。”

从来没有脱过。

很久以后，申爸才忽然意识到：孩子不知道穿的衣服多，跟他感觉到热之间的因果关系！更不知道，要想解决问题，只要破坏掉造成这个问题的一个原因，就行了。

但是，后者，一直到今天，大申应该也还不能有意识地去做。遇到新情况，他还不知道怎么来解决问题......

现实生活中的因果链条，孩子要靠生活经验的积累，慢慢掌握。在口头表达上，思想的基础薄弱，不具备，造成孩子在语文课堂上，用“因为...所以”造句的时候，极度困难。

这困难不是大申一个人的，应该是所有那个年龄的孩子的。要不然，“因为所以，科学道理，要想知道，问你自己”，这不会变成口头禅。

用“因为...所以”“一边...一边”“...但是...”来造句，一开始的时候，每个孩子都感觉到困难。

学校教育的巨大益处，也就在这种困难中显现出来。

到了今天，申爸自己呢，用这几个代表承接关系的连词造句，自然没问题了；但是，因为当年语文课上没学好，申爸至今，仍然对让步从句跟假设从句，感觉迷惑：这个“即使...也”跟那个“如果...就”，有什么区别呢？

即便到了今天，现在，申爸琢磨起来，也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糊涂的。

大申在思维上的一个典型飞跃，是上个学期，申爸观察到的。

上个学期，他们数学课堂上，正式学习欧几里得几何。

以前，数学课只是从感性上认识，什么是线段，什么是直线，什么是点...这些呢，只是欧氏几何的基础。欧氏几何的精髓，是证明。

证明的思想，对于孩子来讲，是极度地困惑的：一看就知道两条线段相等，还“证明”个什么劲儿？

孩子们搞不明白什么是证明，怎么证明，就在课堂上跟郇老师扯屁：“给你一个命题？王天成是男的！”

郇老师：“你别给我说王天成是男的，证明给我看！”

全班哄堂大笑！

六年级了，男孩儿女孩儿都知道怎么证明王天成是男的，可是不能在课堂上证。

这就是“证明”。

不管多困难，“证明”这个观念呢，大申还是体会到了其精髓。从定义、定理和常识出发，一步一步地推导出结果，这就是“证明”。

“证明”，一种理性的思维方式，混沌未开的孩子的头脑中，第一次被准确而强烈的射进了一道明亮耀眼的光芒。旋即，大申迷上了“证明”。

作为一种思维的方法，证明给了大申强烈的感受上的冲击。

回到《药》。

“说说你是怎么感觉到的”？这个问题呢，从抽象的层面上来看呢，它涉及到一种思维方式，叫“证明”。

大申起床了，回头再接着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