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韩寒引发的共鸣】---2016.10.14

每日一课

【说说韩寒引发的共鸣】

2016-10-14

申爸呢，现在正在看韩寒的《零下一度》，你们妈妈，特别是爸爸，有谁特别喜欢韩寒来的？说说韩寒，说说这个《零下一度》。

不止是《零下一度》，还有《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奖作品选》、《第二届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奖作品选》，高尔基的《童年》、《在人间》，还有《我的大学》。

那天，西妈跟申爸说，西西“正在写小说”……这个，申爸才开始正视这个问题：高中的小男孩儿，小女孩儿们，到底写的是写什么内容？他们写的东西，合理性在哪里？为什么我们这些大人，一提到网络文学，想到的就是玄幻、穿越……

00年代，一出场就引起尖叫的“少年作家”们，他们的合理性在哪里？有必要梳理一下，从1998年开始的“新概念作文大赛”，它的源流……

我们都曾经经历过一个阶段，叫“少年”不好说，我们长大了，到青年了，少年那段时间的梦想，那段情愫，看起来遥远了，幼稚了，青涩了，“少年”就不存在了，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在韩寒之前，确实鲜有“同龄人写同龄人”的事例在的……在韩寒之后，因为“可能被北大”特招，韩寒的来路，一下子被功利塞满了；玄幻跟穿越……又是什么鬼？

这个……跟童年完全不同。

童年的阅读，主要是靠好奇驱动的。当走出童年，来到少年的门槛前面，好奇已经“退居二线”……到了青年、中年，好奇早已不是“退居二线”，而是“彻底退休”，不干了。

现在，有多少人因为好奇《共产党宣言》那么著名，原因是什么，而去把共产党宣言拿来，认真读过一遍的人？

少年的阅读，多了一个驱动力：共鸣！小孩子，是谈不上情感上的共鸣的。他小孩子就没啥“共鸣”可言。少年，不一样了。什么东西，可以让同龄人普遍产生“共鸣”呢？《花季 雨季》、《男生贾里》、《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奖作品选》、《零下一度》……都是些少年写给少年的作品。我们很难评价韩寒们了，原因很简单，“韩寒”看上去是一个，其实是有两个“韩寒”的。

十八岁前的韩寒，跟十八岁后的韩寒。这是两个“怎么看怎么像”，但确实是不同的“韩寒”。

有一个孩子，叫“郭敬明”。郭敬明是写出了《爱与痛的边缘》，写出了《假如明天没有太阳》的郭敬明，还有一个郭敬明，是最世文化的董事长。这两个郭敬明，根本就不是一个郭敬明。但是，因为喜欢上《爱与痛的边缘》，进而喜欢上“郭敬明”的少男少女们，因为喜欢“郭敬明”，进而喜欢上《小世界》……

我们呢，爸爸妈妈们，当我们面对自己的孩子，韩寒和郭敬明“可能有用”的时候，我们要把写出《零下一度》的作者和那个赛车手，那个畅销书排行榜的常客，分开来看；把《爱与痛的边缘》跟那个董事长分开来看，才能看得清楚，韩寒跟郭敬明，到底为什么。

我们呢，对于这些少年作家，要理清“基本事实”。然后，我们才知道，我们要什么，我们不要什么。我们也能知道，对于一直处于旋涡中的“少年作家”们而言，那些批评争论，我们根本不用去分心,专注于我们专注的东西上面就好。

有两幅图：妈妈们能看出来，第一幅图中的小伙子，是第二幅中的哪一位么？

  

  

对，前排第二位。那个穿着红衣服，踩着运动鞋的小孩儿，他叫郭敬明。只不过，第一幅图中的郭敬明，是上海最世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第二幅图中的郭敬明，是第三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中获得一等奖的中学生。

一个是天真的淳朴的少年，一个是每一根头发都经过一等一的发型师、时装团队精心设计，在Photoshop中修了又修，改了又改的“假人”。两个照片中的人，都是“作家”……不同的境况，不同的地位，不同的目的，决定了两个作家笔下写出的“作品”，很可能不是同一种“作品”。

事实也确实如此。我们呢，就不必在意任何围绕着“董事长”的流长飞短，只要关注淳朴少年的作品就好。什么虚假、夸饰、做作、噱头、不当的价值观引导……一切在董事长身上的争议，都关不到2000年10月，那个拍照片的小男孩儿写的任何一篇文章上面去,他们是两个人。总之，对于少年作家们，我们关心的是他们高中毕业之前的作品。

现在，我们需要看“作品”本身。我们呢，先来看：这些少年作家们的作品，到底好在哪里？为什么他们的作品会受到同龄人“疯狂地”喜爱？我们选取《第二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奖作品选》里面韩寒的获奖文《头发》、郁秀的《花季雨季》中的两个段落，拿来做例子。

先是郁秀的《花季雨季》中的第一章，《又搞突然袭击》：

你当过学生吗？你考过试吗？如果爸爸妈妈们当过学生，考过试，郁秀笔下的考试，就是你曾再熟悉不过的场景了。你读郁秀的小说……只要刚开个头，你的心绪，马上就被拉回到“那个时候”去了：“开学到现在已有两个星期了，今天进行一次单元考。桌面除了笔和涂改液，其他东西都收起来！”

还记得这种说辞，这种口气，这种情境吧？你毕竟经历过那么多年，怎么会不记得？同学们的口头上的抱怨是怎么说的来的？明知道说了也白说，可还是有人从嘴里滑出来的话？“完了完了，死定了！”

如果爸爸妈妈们连这句话也没听过……你上过学吗？你考过试吗？

“谢欣然坐在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上，她正对着几位作家寻思：《长江三日》的作者：A 李健吾，B 刘白羽，C 吴伯箫，D 郑振铎。好像是刘白羽，李健吾也对吧。欣然犹豫着，考前明明还翻过这一课，怎么这会儿全糊涂了呢？我这是怎么啦？慌乱中欣然扭头去看萧遥，他正奋笔疾书。考试前，谁都说‘我没看书啊’，‘我没背啊’，‘我什么都记不住’，‘我肯定考不好’，可是真考起来，一个比一个答得快，答得多。看来，中学生也够虚伪的。”

时间到了，该收卷子了，“各组长收卷！”“这次的题怎么这么难！”“好多都超纲了！”这样的话，这样的抱怨，似乎，我们听了很多很多年……同样的经历给了我们同样的感受，同样的感受，给了我们同一首歌。

考试的那个年代，早已经远离我们而去。在我们的生活中，永远也不会再来……它是属于花季，属于雨季的。

曾经……回想起了一些什么……这是于爸爸妈妈们而言；可是，当你的孩子，已经到了能够读懂这个的时候，郁秀写的东西，在孩子们那里，就是共鸣，强烈的共鸣。因为，郁秀说的事，她写的话，就是两个小时之前，孩子在课堂上发生的，在老师和同学嘴里说过的……

郭德纲的相声，你去听郭德纲，你会笑，会开心；很多相声，你也会有所感，但是他的相声里的事情，对你来说，只是“感觉好”，缺少的是什么？是共鸣。

我们都知道，这个孩子的教育，除了理性的，逻辑的内容，还应该有人文的，心灵的，软性的内容。这些软性内容，涉及到情感，涉及到意志，涉及到审美的情趣……这些软性的东西，如此地重要……可是，却很难培养。

难的一个原因呢，是它需要一个基础。这个基础，就是“共鸣”。这个共鸣啊，它很特殊。它不是从理性上，从道理上“觉得它好”……，很多时候，从道理上，你说不出“他哪里好”，“可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

“觉得好”就是“觉得好”，它不是来源于理性，而是基于“共鸣”。这个共鸣呢，跟生活的环境，经历，息息相关。这是一幅画，鲁本斯的《儿子》：你们妈妈仔细地看，捕捉心绪中涌现的细微的感受。

澄澈的，天真的，透明的眼睛……它震撼每一个妈妈的心灵。

可是，你这个画，给一个还是姑娘的人去看，她怎么感觉？她仔细地看，然后，评价说：太萌啦！太好看啦！太可爱啦……

“太……”看在鲁本斯是“世界著名画家”的份儿上，各种的“太”，会从一个姑娘的口中评价出来。可是，她的感受，跟你一个作为妈妈的感受，那是不同的。你作为妈妈，你见过自己宝宝的同样的眼睛，见过自己宝宝的神态……，你的孩子在一天天长大，渐渐脱去当年的童稚……当妈妈想到，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神态，孩子再也回不去了。这时候，很多妈妈：在维也纳阿尔贝蒂娜博物馆里，很多妈妈在看完这幅话，转过身来的时候，眼中满是泪水……强烈的共鸣引出了强烈的感情。

这种共鸣，是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姑娘那里的……她缺少生活的经验。我们不是说，一个姑娘，她不能欣赏这幅画，她也能欣赏，从画家的运笔，从画家捕捉幼儿微妙的神态，从设色，甚至从画幅，笔迹跟纸张的搭配……各个角度，她都能“欣赏”。

但是，她不能产生共鸣。

昕妈这样说：昨晚小家伙帮我梳头发，看到一根白头发，跟我说：“妈妈，我不要你老，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然后抱着我撒娇，我心里酸酸的，眼泪差点流出来了……

你这个，给一个姑娘看到了，她没经验，无法理解一个当妈妈的心情。“心里酸酸的，眼泪差点流出来”，“怎么这么矫情！”她心里会暗暗地想……

准确地捕捉生活场景，准确地复述人们口中的话，准确地抓住“让我有所感”的事情，才会在有同样生活经验的人那里，产生共鸣。别的作品，即便是“世界顶级艺术大师”的顶级作品，没有生活的经验作为基础，于“共鸣”，也是白搭。

那么，对于一个少年，他能够产生共鸣的是什么呢？永远不是，永远也不可能是都德的《最后一课》。孩子他没有社会经验，怎么会对《最后一课》的主旨产生共鸣？你《最后一课》是世界文学名著，也没有用……不要说“世界文学名著”，就是“宇宙文学名著”，也白搭。

都德的《最后一课》不行，但郁秀的《花季雨季》却行。这个小说，对于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来讲，杀伤力是100%。他们呢，读不到，还则罢了。只要读到，没有一个不喜欢的。

小说唤起了孩子们强烈的共鸣。强烈的共鸣会引发孩子们从文本，从人本角度，从总体上，来感知生活，感知人生。共鸣，这是优秀的少年作家们的最优秀作品，能够带给同龄人的好处之一。一个温润的人生，没有审美情趣，没有情感体验，光靠理性与逻辑，那是不可能达到的。

郁秀的小说，前后据说发行了有两百万册之多。从绝对量上看，不少。可是，一本1996年出版的小说，到今天，已经20年过去了。在这20年中，有三千两百万孩子，足迹踏过了“花季雨季”。从这个意义上说，共鸣过，感动过的孩子，只有区区一个零头。

哎呀，大申起床了。先说到这儿哈……回头再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