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讲“抹一个水泥垄沟”】—2016.03.27

每日一课

继续讲“抹一个水泥垄沟”

2016-03-27

接着说浇白菜哈。

其实吧，农活儿这事情，你要是干一点点的话，确实挺好玩儿的。东北的那个井，有一个长长的把儿。把井把抬到顶，井筒里面的活塞就给推到底了。然后，压井把到底，一井筒的水就被汲出来，从井筒上面的水嘴流到塑料管里面去了。那时候，申爸个头小，井把抬到顶，申爸够不到，双手吊在下面，等井把低了，再跳起来，骑到井把上，压到底。

很好玩儿。

连在水嘴上的塑料管，把汲出来的水输送到垄沟里面。怎么才算浇好一条垄了？水在北头流进去，顺着垄沟往往南头淌。先是慢慢地洇，一直洇到南头。继续往里面压水，水就存住了，一直压到水把整条垄沟灌满为止。

你一个人在北头压水，不知道进度怎么样，另一个人就跑到菜地里，去看“水头”到哪儿了。你在北头，一边压井，一边大声问：“到哪儿啦？”

那个人就喊：“洇到中间儿啦！”或者喊：“快啦！洇到头儿啦！”

压一条垄，是很好玩儿的。可是，你等到第二条，你就干不动了：你得费好大劲儿，才能把井把压下来。然后，你想跳起来，坐到井把上，压到底，也跳不动了。只能让井把顶着肚子，慢慢往下压。本来抬井把是很轻松的，不用费多大劲儿。慢慢地，你发现抬井把，也越来越滞涩，越来越费劲。不知什么时候，你的手上磨出了水泡，你得小心着点儿，别再磨到水泡，要不就磨漏了。

你看看，整个那么大一大片白菜地，才浇了几垄，还早着呢。 刚开始的新鲜劲儿，很快过去。接下来，只能是慢慢地，不得不干地“磨”了。

到晚上十点钟了，月饼早吃光了，月亮也升得好高好高，也不像刚出来的时候那样大，也不那样红。大家都干不动了，好在，一大半菜地都浇过了。

还剩一小半。

确实干不动了，手上开始出血泡了。当初最积极的两个弟弟早累了，去睡觉了。

这时候，申奶奶就爬到地里，把下一条要浇的垄沟里面的土坷垃干土面，用手都扒出来。垄沟里有土坷垃干土面，水洇得就慢。它们很吸水，要让它们吸饱水，水头才能继续往南洇。现在，这些吸水的东西都扒出去了，水自然流得就快了。

申奶奶好不容易扒完一条垄回来，申爷爷就笑话申奶奶：“你本来就是要浇地么，你把土坷垃都扒出去干嘛？”申奶奶就说：“我这不是寻思着，这样浇得快么。”申爷爷就说：“那你抹一个水泥垄沟好了，压几下就浇满了。”

申奶奶也不争辩，继续去扒下一条垄沟里的土坷垃。对申奶奶，很简单：浇完一条垄的标志就是“水流到最南边”。只要达到这个标志就算浇完了。

最后还剩几条垄了，申爸已经累得直不起腰。申爷爷就跟申爸说：“去睡觉吧，剩下几条垄，我浇完就行了。”

于是，申爸和申奶奶就回屋睡觉去了。

很多很多年。

在申爸的记忆中，中秋节的晚上，就是这么过的。红红的月亮，挂在屋檐下的小竹筐；小竹筐里面的五仁月饼；手上的水泡，血泡.....申奶奶爬到地里，去扒土坷垃......申爸先去睡了....当然，还有申爷爷的话：“你抹一个水泥垄沟好了”.....

是的。“抹一个水泥垄沟”，这可以很快地让水流到垄的那一边，这是一个浇完水的标志。但水泥垄沟，这不代表水浇好了。水都憋在水泥的垄沟里，白菜一点也得不到。这不叫“浇水”。尽管，这很容易达到“浇完一条垄”的标志。

据说，一百元的人民币，票面上有19个防伪点。做ATM机厂家的技术人员，拿印着所有这19个防伪点的打印纸，测试机器的性能：只要19个防伪点都在，就认为这是一张真钱。至于，这张根本就不是钞票，这它不管，它认的是防伪点，不是钞票。这个不是“据说”，这肯定是真事。ATM机制造商，不能拿真的一百元钞票去做研发测试：真的钞票，19个防伪点都有。“如果少一个防伪点，看看机器能不能测试出来”，用真钞票，他们怎么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