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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岁这个节点】
2016-09-04
嗯……现在呢,大申12岁零两个半月大。申爸一直关注的十二岁这个时间点的神秘面纱,已经揭开了。到了总结小学六年,展望未来三年的时候了。
先转一段大申的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觉的如果这句话只说本意,是十分正确的:跟好的东西在一起,时间久了就会受到好的影响。反之,跟不好的东西在一起,时间久了就会受到不好的影响。但是现在很普遍的一种理解方法是:与好人在一起呆,时间久了自己就会变好。与坏人在一起呆,时间久了自己也会变坏。这句话我就不同意了。首先:你是按什么样的指标来衡量一个人是好,还是坏的呢的呢?你总不能把刚做完好事的老王拉来说:“这是朱”!把偷东西的李四拉过来说:“这是墨”吧。你不知道他以前是不是朱他以前是不是墨。也就是说我们无法从客观的角度来衡量它是朱还是墨。以前我经常听到家长对指着电视里的一个人对孩子说:“看到他了吗你以后不能跟他学”。或者说:“看到他了吗你要跟他学”之类的话。但是根据上面的话,就会觉得全是废话,那种说了等于没说的话。因为你没法说他以前也是朱,他以前也是墨。只有电视里讲,说:“他是朱”“它是墨”所以我觉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如果按今天广泛流传的说法讲就没有任何的实质性的意义。那怎样才能说这句话是对的而且合乎逻辑呢?我觉得最合理的解释是:朱是人的优点,墨是人的缺点。这样一来我就得就有道理了。有缺点的人,不是说不和他交往,而是说不学。只要他还是有优点,他还是值得我们学习的。都说人无完人。我就得在这里就体现出来了。
大申他们开网上班会,主题是:“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发表自己的观点”。大申想了一下,自己就写了这些。我们仔细读一下大申的发言,就会发现,现在大申的优点和缺陷,同时表现在这篇发言里边。
先说缺点。很明显,这不是一篇能够让人很舒服能够读懂的文字。这个不容易读,来源于两个方面:一个是打字造成的;一个是语言和用词,不精确,不能够准确地表达出大申头脑里面的想法……
大申打完字之后,在发出之前,跟申爸说他“已经检查过两遍了”。这是撒谎。其实,他一遍也没检查。如果检查了,明显的错误,肯定是能够改正的。这反应出语文本身的训练不到位。最基本的“检查”,都检查不好。撇开这一点不谈,从总体上看,优点就出来了:大申有了想法。也就是说,大申写一段文字,他的“意旨”已经有了。不足的地方在于,他不知道怎么把自己要说的意思,准确地表达出来。自己要写什么东西,已经有了,这就好办了。只要设法让大申对自己写的东西,进行修改,问题就解决了。
申爸呢,把大申的意思,重新表述一下,是这样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熟语,就其字面意思来讲,是十分正确的:跟好的东西在一起,时间久了就会受到好的影响;反之,就会受到不好的影响。这种理解呢,不会给我们带来更加积极的意思。人们对这句话,一般引申为:与好人在一起,时间久了自己就会变好;反之,就会变坏。如果这样引申,就不太对了。
我们怎么判断一个人是“朱”还是“墨”呢?我们做不了这种判断。好比说,老王刚做完一件好事,你就把老王拉过来说:“这是朱!”老李正在偷东西,你抓住了,就说老李“墨”。我们做这样判断的时候,我们忽略了老王以前做过很多坏事,这次,正好做完一件好事,被我们撞上了;老李以前一直是个挺好的人,只不过这次没忍住对iPhone的喜爱,自己又没钱,想趁乱偷偷地拿走一部iPhone,正好被我们撞见了。面对这样的老王和老李,我们能不能简单地用“朱”和“墨”来分类呢?
我们不能。可是,我们身边的每个活人,不是“老王”就是“老李”呀!忽略了这一点,就会出现家长指着电视里的一个人对孩子说:“看到他了吗?你以后可不能跟他学”,或者反过来:“看到他了吗?你要跟他学”这类的话。这是笑话。我们不能仅就我们见到的一件事,来决定跟不跟一个人学。很明显,这里边有问题。问题出在哪里呢?问题出在,人们对这句话的一般的引申,是不正确的。那怎样更理解,这句话就正确了呢?
我觉得最合理的解释是:“朱”代表一个人的优点,“墨”代表一个人的缺点。这样一来,就合理了:有缺点的人,不是说不能跟他交往。交往还是要的,只要在他做错事的时候,远离他就行了。他的优点,还是值得我们学习的。“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是缺点和优点集于一身的人。我们努力接近每个人的优点,远离他的缺点,就好了。我们判断不了一个人是“朱”是“墨”,但是面对一件件具体的事,就好判断了。好事近之,坏事远之就好了么。
大申已经有了提出创新观点的能力。在本质上,大申的表述可以总结为:当一种观点的解释能力遇到困难,他就去“铲根子”,重新定义引起矛盾的概念来求得一致。
这是一种“创造并论证观点”的能力。孩子呢,到了十二岁,他不仅能够听懂复杂的观念,听懂对于复杂观念的论证,他自己还能创造观念,并且试着加以论证。这是一种建构起来的能力。这种能力的建构,足足用了十二年的时间。现在,到了“小荷始露尖尖角”的时候了。
大申想法的最初灵感,以及他的论证,包括他用的语言,都没有丝毫模仿的痕迹。原创,具有完全的“自主知识产权”。当然,作为“刚开始”,在陈述的风格上,还幼稚得很,有些“丑陋”的感觉。但这并不要紧,因为剩下的事情,就可以加以锻炼,有很好的工具可以借助来解决这些小问题。
这些日子呢,说真,申爸有点儿恍惚。先是那个“不喜不悲”。大申自己走进这个申爸一直不认为“这么小的孩子可以有”的状态。这个东西,极其厉害:摧枯拉朽,所向披靡。这是个“终极”的东西。以前,申爸准备好的劫材,全都没用了。所以呢,申爸也不打算留着了,所有的劫,全都打掉。现在,要实地。首当其冲,就是提到过的那个英语。听写。听写哈利•波特。现在,大申有耐心,能坐住了。申爸让他自己听写Harry Potter。他就听。一天一天地听,淡然的那种忘我的状态。“听写很容易,就是核对花时间,”大申这样评价。到了后来,大申这么干:从早晨,就开始听写。尽兴地听写,“一直写到感觉累了,就停下来,”大申说。一写写一上午。完全就是那种“忘我”的状态。然后,一天剩下的时间,就用来核对……一直核对到晚上,也只能核对出三分之一多点的样子。当然了,上午,他听自己的英语练习册,写了半本,要核对完,那确实完不成。
申爸一直在讲,英语的单词不用背,弄好了,孩子应该是“成片成片”地掌握。现在,英语听写本不在申爸手上,回头,申爸扫描一些,发上来。我们来看,弄得好的话,孩子是怎么“成片成片”地掌握英语的单词。
快开学了,申爸让大申就着英语课本的朗读,听写一个Module所有的内容,“读了什么,就在本子上写什么,一个词不落,”大申就写。一个上午,把下一个Module的所有的朗读内容,都写完了。基本上正确,写错的单词不是很多。练习两个Module,把提示中比较难的单词写熟练,大申就可以在没开始一个Module学习之前,靠听写,就把一个Module全部的内容全都写出来了。
这个状态,就很理想了。
以前呢,大申也不是不能写,而是坐不住。坐不住的原因,是他不enjoy这种枯燥的工作。现在呢,不同在于,不喜不悲的,揣着淡淡的喜悦,他能慢慢地啃这些枯燥得不行的东西了。在啃的过程中,那些常用的词汇,自然熟练地掌握了;那些特殊的拼法,不发音的字母,也一点一滴地掌握……大申自然不是在“背单词”,他是在用那种淡淡的愉悦浸润,把所有不会的东西,全都浸润掉……
大申不会写字,很多字写不上。学过了,也写错。没学好么,以前。这也不担心。反正,他能淡淡地忘我地做事情,补足这块短板,也就不难:申爸让大申听写语文的课文。很多妈妈不理解,申爸干嘛要大申听写语文的课文。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一篇长文,3835个字,去掉重复的,估计也有一千六七百个字。大申就那么一笔一划地慢慢儿写。节奏出来了,他很陶醉很忘我的样子。写完了,这一千六七百字,也就都会写了。大申自然地,也不认为自己在“学字”。大申不过是很陶醉地“听写了一天课文”罢了。在这种能力之下,不会写字、写错字,也不是什么问题。
重要的是,大申听写了几篇课文之后,“听写课文”变成一件看起来“很有意思”的工作了。一听要“听写课文”,就乐得不行。以前,一直不乐意写字。这会儿,这个问题自然解决;当然,顺便,写错字的问题也就没有了。这搁以前呢,抽筋拔骨地,要听写那么长的一篇《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不知道该多么地不乐意干:大申就不认为那么长的课文,是能够被“写一遍”的东西。
要是硬逼着写,不知道要写几个星期才能写完。现在呢,有了这个能力襄助,一天就全搞完了;不但搞完了,还喜欢上“写课文”了。这么枯燥的东西,有什么可喜欢的?可大申就是喜欢。这你没办法。任何一件在以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转眼间,不但能够完成,还乐此不疲。
申爸确实有恍惚的感觉了。恍惚得最厉害的,还不是这个。
暑假中,申爸一直在给大申强调:古文中每一个字的本义,文中的意义。那个字是如何从本义一步步引申到文中意义的。搞清楚本义,理解到文中意义,理清楚引申的过程。这是很难的一件事情。一般来讲,这个要求,是提给重点大学中文系本科生的要求。
申爸有一种感觉。经过伴听,海量的阅读,特别是六年的学校学习过程中,对文字的浸润,孩子头脑中建构起来的,以文字为中心的意义体系,应该能够支撑这样的思考了……入门,将会孩子的思维产生巨大的影响。尽管,申爸不知道具体影的是什么响。先做起来,再看。要想妥妥地让一个人进入到这个领域,需要抖一个很响的包袱儿,让他感受到巨大的冲击,然后,头脑中的“发动机”就“突突突”地自己运转起来了。申爸不知道这个包袱儿该怎么抖,于是就乱抖。反正是,申爸能想到的,都到大申那儿去试一下……
妈妈们呢,仔细读大申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的解说的话,会发现,大申在运用一种“方法论”:一句话的字面意义(这相当于本义);一句话的引申意义还有引申的方向,大申区分得很敏锐。大申的发言的意思无非是说:这句话的本意不错,但是引申的方向错了。
其实呢,我们所说的“方法论”,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叫法。在学术研究领域,叫它“研究方法”,在日常口语中,“思考问题的方式”,这个短语的意思,大致相当于我们所说的“方法论”。这个……就着王力的《古代汉语》,一个字一个字地抠“本义”,时间并不长。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借助《常用汉字意义源流字典》,把语义的引申路径引介大申那里,也不没多长时间。20多天前的事情。
让申爸更加地感觉到恍惚的是,大申已经能够运用这种“思考问题的方式”,来思考问题了。并且,大申的思考,浑然天成,不露痕迹,完全是融化建构成“自己的一套了”。
三天之前。一家三口围着桌子,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儿。聊到William这个英文名。申妈说William在英语里,是个“俗名儿”,就是“旺财”的意思,土得掉了渣儿,根本不是咱们看起来那么洋气高大上:威廉王子什么的。大申一边揉面团,一边顺口接口道:“就像朱重八一样。”说完,又接着说:“你说,他朱元璋的名字,是怎么起的?他起这个名字,不怪元朝玩儿完了。”申爸不明就里,就问元朝跟“朱元璋”这个名字有什么关系。
大申:“你想啊,‘朱’,就是杀呀;‘元’,元朝;‘璋’是古代的一种兵器,跟斧子差不多,用玉做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申爸打断大申:“‘朱’为什么是‘杀’呀?”
大申:“‘朱’通‘诛’。古代音同义近。‘朱’就是杀。”
这个,依附于中国文字之上的穿凿附会,乌烟瘴气,真的可见一斑!他硬要这么说,你也没辙。申爸放弃这个“朱”,大申硬要这么说,那就这么说好了。
申爸:“可是,‘璋’怎么会是兵器?你查过字典了?”
大申嘴可硬了:“查过啦,当然查过了。‘璋’就是一种兵器,玉制的,用来当礼器用。”
申爸满手都是面,也不好就去查。不过,还是给大申的有鼻子有眼儿的胡说八道给气乐了:“哦...原来‘朱元璋’竟然是拿玉做的兵器杀灭元朝的意思。亏你想得出来!”大申得意非凡。
回头,申爸翻《古代汉语词典》:璋,一种玉器,形状像圭的一半,举行典礼时拿在手里,用以表示瑞信。充分证明,大申对“璋”的解释,完全是自己的穿凿附会,胡思乱想。当时,一家人就是那么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天儿。大申怎么这么快就给“朱元璋”穿凿出了这么一套意思,申爸感觉挺惊奇的:这不像是应激而生的想法呀。
昨天,大申复习。自己那儿朗读历史课本。这时候,申爸才意识到:原来,他们的历史正好学到了明朝……感情,这是大申在历史课上“想出来”的解释,顺手拿过来说说罢了。大申上课干嘛?胡思乱想。瞎想到也罢了。每个上课的,无聊起来,都免不了白日梦,想这想那……可是,像大申这样,“有理有据”地一本正经地“瞎想”,想完了,自己还记得结论,随时可以引用出来,这就不是一般的“瞎想”了。
申爸一直期盼,什么时候大申也能在课堂上做这种“瞎想”……因为,当初,申爸自己就是这么干的。这个期盼太高,申爸不敢想“怎么引导”。走到现下,这个不用“引导”,大申自己就会了。
当初的梦想,现在一堆一堆地变为现实。申爸更加地恍惚得不行。想一想,从本意出发,自己索取语言的意义,不仅大申能做到,更能随时随地地做了……这个事情,很没有真实感。
申爸的恍惚,确实是有道理的。看来,这个12岁这个节点,没白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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