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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不悲不喜】 ---2016.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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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18 09:58: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每日一课 于 2017-7-3 16:59 编辑


不悲不喜

2016-08-18

前些年,冯小刚在他的《非诚勿扰》中,捧红了一首小诗。它是这么写的: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 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 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 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手里 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
或者
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黯然  相爱
寂静  欢喜

据说,这首小诗的作者是公元17世纪西藏的达赖喇嘛。不过,这很可能是伪托的,因为据信更可能是达赖喇嘛的诗是这么写的: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
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在老辣陈朴这个方面,冯小刚引的小诗显然不能望这句之项背。尽管在语言上,冯小刚的不行;但是,这首小诗,确实点出了一种心绪,一种态度,一种境界:“不喜不悲”、“不来不去”、“不增不减”、“不舍不弃”。这种心绪是如此之普遍,这首小诗传播之广,即可证明。

确实有一种感觉,叫做“黯然 相爱”“寂静 欢喜”。这不专指爱情。这是一种普遍存在的心理感受,可以放到任何事物上面去....当然,也包括这种感情本身。

早上,申爸出门前,跟大申说,开始学习。大申一口气把一整天九节课的计划,都写到《日课》本上。申爸一看,是这么写的:“8:00-8:40”第一节课;“8:40-8:50”休息;“8:50-9:30”第二节课....“2:50-3:30”第八节课

申爸问大申:你课间就休息十分钟,中午也不休息?你能按照计划上下来吗?大申看了看,自己把中午的休息加了20分钟,说是吃午饭。然后说肯定地说:“能”。申爸说:“那好吧!你看着钟,每节课,都在《日课》右边这栏里,写上几点开始的,几点结束的。等我到家,给我看。”大申坐在那儿,一边翻书,一边说:“行。”一边说着,一边去抓日课本,把时间记下来:“8:05-”晚上,申爸到了家,大申坐在沙发上,正在看小说。见申爸进屋了,就抬起眼说:“日课本记好了,就在我的书桌上,你自己看吧。”然后,又垂下眼睛,继续看他的小说。

申爸走进大申房间,一眼就看到摊放在书桌上的日课本,上面写着:“8:05-12:30”第一节课;“1:00-2:38”第二节课。申爸问大申:“你一直上课了?中间没休息?”大申说:“不用休息了。反正一天就上六个小时的课,我一口气上完就行了。”停了一下,大申补充说:“哦,对了,本来应该两点三十五结束的。等我看表的时候,已经超了3分钟了.....”

“你写了多少课文啊?”申爸问。大申:“写到《口技》了。《口技》快写完了。对了.....”大申跳起来,跑过来,拿起另外两个本子。里面记着“新词汇”和它的解释:“这个新词本写完了,我又用了一个新本子。”大申写了一本半的课文,记了一本多“新词”。这搁以前,一个星期,也写不了这么多。

“哎呀,累死老夫了,”大申说,“我今天能早点儿睡吗?九点睡觉。我八点钟看Godfather,行吗?”申爸说行,可是,看不出大申有累的标志,人很精神,小眼睛叽里咕噜地乱转,不像是累的样子。但他就是说累。晚上看完godfather,不到九点就躺下,一转眼,就睡着了。

到了昨天,晚上睡觉的时间,更提前到了晚上八点半,“我得保证十个小时睡眠时间,要不,白天困得不行,”大申说,“你明天六点半再叫我啊。要是叫早了,我明天晚上八点就睡!”

申爸跟大申打趣:“你一年级小豆包的时候,一天也就睡九个小时。现在,你回旋了?怎么要睡十个小时了?”大申还是坚持:“太困了,得睡十个小时。”

事实上,大申一天的时间,把他们七年级上册的课本里所有的古诗和古文,写了一大半。认真读一遍,把里面所有自己认为不能确定的词,都查了遍字典,把词的本意抄到了新词本上。

不怪很累。

话说,申爸让大申听写课本。大申弓着腰,扭曲着身子,下面翘着二郎腿,就开始写。申爸走过去,跟大申说:“两脚着地,脚跟跟地面贴紧。”大申很不情愿地把搭着的二郎腿拆开,两脚着地。当两条腿垂直自然地接触地面之后,人体骨骼的生理结构,就决定了脊柱要挺直,才能舒服。大申的脊柱自然就挺直了。脊柱一挺直,大申的背也不弓了,腰也不弯了。整个人自然地坐在椅子上,脊柱跟座椅成直角,大腿水平,小腿自然下垂,跟大腿成直角。身体坐直了,斜放的本子就变得非常别扭。刚开始,申爸还去把本子摆平,过两天,大申写字的本子,自然就放平了。

多年的习惯了:横还是写得不平,像斜上翘。申爸就拿一把直尺,在大申写横的地方,平平地划一条直线.....大申看了看,说:“我觉得写平啦呀!这哪里是平的!往上翘30度角了都。”然后,就开始努力把字的横都写水平。写出来的字,跟仿宋体一样,感觉怪怪的。申爸不管他,爱怎么写怎么写。

写了一会儿,大申跳下椅子,自己调节椅子的高度。他的椅子,调得太低了,自己坐上去之后,两脚着地,大腿向上翘才行。大申调一下,自己坐上去试试,再调。调完椅子调桌子,都调舒服了,坐回去接着写。

申爸打旁边一看,乐了。这下好,大申自己调完的高度,正好是这样的:大申坐在椅子上,大腿是水平的;垂下的小腿,脚跟正好着地,上身坐得笔直,上臂前伸到桌沿,前臂正好很自然地平贴在桌面上。这样的姿势,自然,放松,写字正合适。

大申还是养成的习惯,遇到把握不住的词,就让申爸帮着查。申爸烦了,就跟大申说:“你自己查吧。”非常明显的变化:自从大申座直了,开始一笔一划地写字,大申情绪变得平和了。你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自己想起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大申就自己查字典。他不熟练,自己翻呀翻呀地,翻不着,就有些着急。申爸就跟大申说:“你着啥急呀!慢慢找呗,反正你是定时,又不是定量....”

大申写字。尽管把横放平了,可还是着急,想写得快一点。申爸就反复地跟大申讲:“你着啥急啊!慢慢写,一笔一划地写,把每一笔都写实了。又没规定你每节课一定得写多少字。你慢慢写,能写多少,写多少....”大申坐得正了,心态有很大的影响。申爸这么说,大申也就不着急了。

很奇怪。以前着急忙慌地写,一节课也就写三四页;现在不着急了,每节课写的反倒多起来了。最多的时候,一节课可以写五页多。这回呢,大申就慢慢地翻词典,找字。

忽然,大申问申爸:“他们的词典是谁写出来啊?”申爸就说:“当然也是一些人写出来的啦。”

大申皱着眉,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比如说,这本《现代汉语词典》,是谁写的?”

申爸:“这本词典是当年聚集了中国最好的语言学家写的....”大申抢着问:“他们写了多长时间啊?”申爸有点明白了:“写了20多年。从1956年一直写到1978年....”大申“啊”了一声:“都是他们“写”出来的?”

申爸明白大申的意思了:“那当然,都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啦!要不,从哪里来?”申爸看着大申不相信的眼神儿,接着说:“这本词典,还不算厉害。他们毕竟有好几百人在写。这本字典....”申爸顺手抽出《王力古汉语字典》,是王力一个人写出来的。

大申摩挲着《王力古汉语字典》,不相信地问:“这么多字,都是他一个人写出来的?”申爸:“那当然啦!并且,他们不仅是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还是一笔一笔工工整整写出来的。”申爸找了本王力文集,翻出影印的手稿给大申看:“这么厚一本书,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这样一笔一笔认真写出来的。”

“你看看,是不是工工整整地写的?”申爸问。大申认真地看王力的手稿,自言自语:“真的每一笔都认真地写....他这么多字,都是他一个人用毛笔这样写出来的?我还以为是印出来的....”马上,不好意思地笑了:“印也得有原稿才能印啊.....”

申爸见火烧起来了,就往上加柴火:“你这么说吧。中华书局给王力出了套全集,一共有37本,加起来一千四百万字。你这本《王力古汉语字典》才多少字啊...”申爸去翻版权页:“才280万字么....王力全集的一千四百万字,全都是王力像这样,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出来的。”申爸一边拍着王力的手稿,一边说。

“你知道,王力写这本《字典》的时候,多大年纪了?”申爸问。大申:“不知道。”

申爸:“他开始写这本字典,已经85岁了。他85岁,决定写这样一本字典,就谢绝了一切应酬,关起门,自己在家里写。每天早上吃完早饭就伏案开始写,写足8个小时,才休息睡觉。”

大申一边翻那本字典,一边很奇怪地问:“他就这样写?不查词典?”申爸:“他自己写的就是词典,还翻什么词典啊?”大申:“我是说,他怎么知道那些词的意思的呢?”

申爸:“当然他全记在脑子里啦!这么厚一本词典,里面的意思,他全记在脑子里啦!他每天八个小时,只是把记在脑子里的意思,写出来.....”大申大声地又“啊”了一声,也就再不说,接着去翻字典了。打那天起,大申再也没抱怨写的字多。

大申在舒缓的心态中,开始翻字典。你在旁边看的话,很悦目的景象:大申坐在那里,小腰板挺得笔直,左手的拇指食指,都插在《古汉语常用字字典》里边儿,右手翻着课本,小脑袋左边看一眼,右边认真地盯着瞧好久,皱着眉,在那儿想。

有时候,站起来,跑到申爸这里,有点儿兴奋地说:“它那个引申,实在是没天理了。‘藩’的本意是篱笆,引申为障碍,又引申为保护的屏障。怎么相反的意思,都从同一个本意引申出来?”申爸:“它那个引申,不是同时引申的。那是经过几百年,慢慢引,就把意思引反了。”“太神奇了...他们是怎么想到的...”大申一边感叹,一边回去接着看。

“诶!你那什么,别光看本义,把每一个引申义也都看一遍。特别是要用例,每个句子都要把意思代进去,验证一下,”申爸又叮嘱一遍。

大申:“哎呀!别烦啦!我就是这样看的!”大申愉快地一边说,一边坐下来,继续看。

“我还把每一个引申义是怎么从上一个意思引申来的,也想了一遍。你是不是还要说这个?我替你说了。”大申又补充道。

一本崭新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没几天,已经被大申翻得松松垮垮,书口黢黑了。大申翻字典的水平,一下子提高了一个数量级:一个字,随手一翻,就翻到了。

这也没几天,大申就做到这个了。

大申呢,情绪稳定了,不悲不喜的,就不再跟申爸提要求,“把剩下的几分钟,豁免了罢。”更不提“把剩下的几节课,豁免了罢。”自己也不偷偷去调闹钟,把课时缩短了。

申爸也放开,不再上闹钟,而是让他每节课开始的时候,在日课本上记下开始时间,累了,不想学了,就把结束时间记下来。每天攒够六个小时,就算完成任务。

过两天,大申习惯了,坐下来,摆正姿势,就开始学习。到了四十分钟,该下课了,他也浑然不觉。有时候,他自己跑出来,说:“刚才有两个多小时?这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有一种状态,叫“不喜不悲”、“不来不去”、“不增不减”、“不舍不弃”。不自觉间,大申自己就掉进这种状态里面去了:“黯然 相爱”“寂静 欢喜”。

只不过,这一次,面对的不是电子游戏,而是:学习。

申爸本是没有一丝毫这方面的意图的,是无意中“掉进来”的,运气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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