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透的理解《论语》只需一个“理解过程”】---20160608

每日一课

通透的理解《论语》只需一个“理解过程”

20160608

这个……小小孩的妈妈，还是要注意哈：把孩子的伴听时间，更多地往自然科学上面倾斜：动物、自然、地理、物理、化学、植物……世界观是最重要，最基础的。自然界作为唯一不变，并且毫不含糊的存在，要给孩子先建立起直接的感觉。这是一个坚实的基础。其后的一切，都要建筑在这个坚实的基础之上。至于论语、史记，历史的东西，作为伴听，听一些就可以了。孩子还小，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学这些内容。

咱们花果山的孩子呢，都要有坚实的自然科学的基础，也要有坚实的历史的基础，更要有坚实的文学艺术的基础。这个文学艺术呢，更是要以对生活的体验，特别是对自己情感的体验做基础，才能读出好来。孩子们都还小，没到读文学艺术的年龄。大申也还没到这个年龄。现在，大申才开始把《外国儿童文学丛书》从书架上抽出来，放到枕边自己读。扔得到处都是。

什么时候才到了读文学艺术的年龄？妈妈们自己是什么时候在课堂上偷偷在位斗里看课外书的？那个年龄是。偷偷看的课外书，肯定不是什么科普，不是什么二十四史，对吧？都是写文学书么。

其实呢，对于孩子智力的建构，对于孩子人格的修养而言，在教育上，人们普遍犯的错误是：把文学提得太早。文学的内容是虚构的，它的坚实的基础是情感和自我的体验，价值也正来源于此。给小孩子读文学书籍，即便是那些童话，也太早。

这个文学给早了，会对孩子的教育，产生巨大的负向作用。嗯……唯一可以早给的文学类资料，是诗词背诵。诗词这个东西，给的不是它的内容，而是其音韵。

自然科学，历史，文学艺术，这是花果山孩子素质的三大基石。依照年龄，按顺序给。

想引入史记的爸爸妈妈注意。史记要靠听来引入的。多听几遍，产生语感，然后，再给原著去读。其实呢，靠听来产生语感，进而掌握古代汉语，这方式不止对孩子有效，对大人同样有效。孩子伴听的时候，妈妈是没办法不蹭听的。咱们花果山的妈妈，也都会不自觉地成为读古籍的高手的，就跟英语的情况类似。

刚开始蹭听《史记》的时候，你要努力认真听，才能听懂一些。妈妈接着蹭，一两个月后，妈妈会忽然觉着：我就是听懂了。尽管，复述不出来他说了什么内容，但是“听懂了”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然后呢，妈妈听古籍的朗读，跟听现代汉语的朗读，没什么区别，都是不留意具体的语词，直接拾取意思。

孩子能“听懂”的时间，比大人短得多。这样，语感就有了。学习语言，不管是英语还是古文，语感最重要。只要有了语感，剩下的事情，就容易了。咱们呢，花果山的教育呢，跟别人最大的不同，就在这个“语感”上。按常理来说，要学会古汉语，先要学会语汇，掌握古今不同的语法结构，然后，再多读古籍。

可是，这种“理性的”学习方式，它有一个非常大的毛病：在缺少语感的前提下，一个一个地学习语汇，非常之枯燥。满眼都是树，根本不见林。要拿出大毅力，花大时间，才能坚持到“见林”那一天。

经过炼狱般的苦熬，最后彻底掌握古汉语的人，是很自傲的。所以呢，胡适才不遗余力地反复吹嘘他十二岁就通读了《左传》。如果胡适确实是用那种苦熬的方式读懂《左传》的，那确实非常了不起。可是，据申爸猜测，他不是苦熬出来，他应该是运用了跟花果山同样的办法，先产生了语感，再通读《左传》的。只不过，他自己“未自觉”罢了。他是怎么听的呢？有可能是他自己朗读的，也有可能是师长自己朗读，他无意中蹭听了一两遍……

不管他了。反正，咱们现在有MP3，爱给孩子听多少遍，就听多少遍；爱给孩子听多长时间，就听多长时间。其实呢，孩子产生对古汉语的语感，是很快的，妈妈给孩子听史记原著朗读，听上一两个月，孩子自己就产生语感了。

接着说哈：

这个孩子呢，要学习《论语》这个工具……注意哈，在咱们花果山，孩子学习任何一样东西，都是有明确的、踩到我们的常识上的目的的。这个《论语》，外面很多家长呢，学习《论语》的目的就是为了学习《论语》，人家都学，我们也要学；人家都能背，我们也要能背；人家能背《论语》中重点的语段，我们把11704个字全都背下来。至于，为什么要学，为什么要背，并不明确。

如果你硬要问，那家长会说，“学习中国古代优秀的文化呀”，这就已经不是一般的家长了；如果家长讲，“让孩子浸润出人文气质”，这已经顶级了。于咱们呢，很简单：《论语》是一个工具。《论语》本身不是目的，我们拿《论语》来启动孩子的人格修养。

至于说，最后《论语》孩子是不是背下来了，这并不是我们关注的事情。我们关注的是我们的目的：孩子是否借助《论语》这个工具，自觉地开始了自己人格修养的过程。回过头来，我们可以看到：孩子并没有花一分钟去背《论语》，但是，他确实能把11704全背下来！能背《论语》，是我们这个教育过程的一个“副产品”。孩子要修养完美人格，这是任何一个家长都知道的常识么……就是搬来的一架云梯，直接爬到十米高的地方去。而易中天傅佩荣李零南怀瑾呢，相当于一筐一筐运土，累起个大土堆，再爬上去。孩子由于缺少生活经验，他们扛几筐土花的力气，一点儿不比直接读《论语》原著少。

我们接着看“巧言令色，鲜矣仁”。

“巧”我们知道了，“言”呢？我们经常说“言语”“言语”，“言”和“语”有什么区别？要回答这个，就得搬出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了。

王力先生的那本绿皮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哈，是学习古汉语的必备工具书。这个书啊，孔夫子上一堆一堆的。最便宜的两块钱一本。你花30块可以买回一大摞。

常用的字典，词典，是畅销书，每个学生必备，不用去京东抢券买，去孔夫子。妈妈要先去京东搞清楚，这字词典最新版本是哪个，然后去孔夫子。你妈妈花100块钱，常用的自词典全部都能搬回家。那些买了字词典的孩子，语文没有学入门，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用，也就不用，回头就卖给孔夫子了。妈妈买回来，都跟新的一样。

啊……这本字典，是商务印书馆的哈。字典词典，有商务印书馆的，不要买别的出版社的。

王力会极其准确地告诉你：主动对别人说话，叫“言”；跟别人一起谈论，叫“语”。原来，这个“言”，是指那种主动上前搭讪，提起一番讲说的情形；“语”是指有来有往的相互谈论。我们呢，在去请教王力之前，很少人想过这个“言”和“语”有什么区别的。但是，借助《论语》，借助古汉语，我们有机会把“言”和“语”的区别，彻底搞清楚……

我们来设想：如果我们看到的任何一篇文章，里面的每个字，每一个词，它的本意我们都清清楚楚；它在这篇文章中的意思，我们也都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通透。

妈妈们可以随便找一篇文章来试试：对于白话文而言，你想做到通透，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情。可是，对于我们看不懂的《论语》，我们要做到通透，反倒非常容易！这是为什么呢？

这就是那本著名的杨伯峻先生的《论语译注》：1980年12月二版七印，这是这本书最新版的“一版一印”。这个版中，有一个附录，叫做《论语词典》。

这是个什么东西呢？杨伯峻先生呃，为了译注《论语》，他就先做准备工作。他怎么做的呢？论语不是一共有11701个字么？他就做了11701张卡片，每个卡片上一个字，下面抄上论语中的原话。然后呢，他把这11701张卡片，按字分类。

分好了，一数，说好：在《论语》的11701个字中，“一”这个字出现了31次。仔细分析31张卡片中，每一个“一”字的意思，发现，有21张卡片中的“一”，就是“一二三四”中的“一”的意思。于是，就在词典中写上：“一（31次） 形容词性数词（21次）：一言以蔽之（2.2）。”最后那句话“一言以蔽之”是典型的“形容词性数词”的用法的例句；“（2.2）”是第二章，第二节中出现了这个例句的意思。

哇塞！妈妈们可以想象，杨伯峻先生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写这个《论语译注》的时候，他要花多少时间。那个时候，不像现在，有电脑。你把这个任务给哆爸，他网上把论语原文copy过来，电脑中编个程序，分字统计，20分钟搞掂。杨伯峻那个时候，要一字一句地抄卡片，然后，一卡片一卡片地仔细揣摩每个字的意思，分类整理。一万多张卡片，你就是整理一遍，也要好几天时间。他用业余时间干这件事，得干一两年。

一两年时间，就整理卡片，做准备工作了。这么多卡片整理好了之后，编纂出《论语辞典》，杨先生的书，还没动笔写呢！你想啊，以杨先生的水平，亲手做卡片，亲手一个字一个字地整理，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那整部论语里面的11701个字，还不给他琢磨烂了？

彻底地通透。无一字无落实。这就是高质量的书。高质量的学术书籍。高质量的学术书，就是这么写出来的。

很多刚来花果山的爸爸妈妈，很疑惑奇怪：申爸，你怎么老推荐哪些旧书？新书哇，新书！

你这个：现在的作者，有几个为了写本论语，光准备卡片，就摆弄两年，还没动笔的？两年，十本论语他都写完出版了。那质量能一样么？你不要说，现在没有杨伯峻先生那样水平的人了，就是有，他也不肯花功夫把论语的文字弄得如此通透再动笔呀。

为什么旧书？你要是钻进“书是怎么写出来的”这个层面，去看一眼的话，那你就知道，什么是垃圾，什么是好书了。

杨伯峻他那本《论语译注》，22万1千字，你去读，无一字无落实，无一言无根基。这就奠定了它的经典地位。自打《论语译注》出来之后，没有人再敢轻易去译注《论语》：有这个水平的人，都看得出杨伯峻哪里好，自己根本无法超越；没这个水平的愣头青，才敢为了市场而动笔。他连杨伯峻哪里好都看不出来，攒出来的书的质量，可想而知……

为什么有些书是独一无二的？就像《论语译注》，《古汉语常用字字典》？那是因为其本身的质量。王力的字典，也是像杨先生这样写出来的呀。

这个是《论语译注》的情况哈。

妈妈们如果感兴趣，就拿“朱自清 春”做关键字，去问一下度娘。

你会发现，度娘找来的资料，成山成海。为什么这么多？高考要考呀。诚然，朱自清先生的《春》写得好，这是事实。可是，写得同样好的别的散文，也不是没有。为什么搜别的，就没这么多资料出来？就是因为别的散文没进中学语文课本，高考不考么。

你这个：高考才多少年呀？从1978年恢复高考到现在，40年还不到。40年还不到，就积累了这么多的文章资料。那已经考了一千多年高考的《论语》呢？那积累起来的资料，车载斗量，浩如烟海。

杨先生的《论语译注》诚然功沉力稳，可是，千多年来，同样功沉力稳，甚至更加功沉力稳的论语论著，那多得是了。杨先生写论语译注，前后不过花了几年的功夫罢了，还是业余的；很多人，写一部论语的论著，那是花了一生的心血的。就《论语》那一万多个字儿，不要说字缝儿，就算是字缝儿的字缝儿，都给无数的人琢磨过无数遍了。

资料的丰富性。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看不懂的《论语》，反而我们更能通透的原因。

回来接着说“巧言令色，鲜矣仁”哈。“巧言”就是刻意找人搭讪，刻意把自己的话儿说得好听的意思。

这么解释呢，很显然，含有贬义的意思。现在的问题是：这种贬义，我们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们能看到的，就是“巧”、“言”、“令”、“色”、“鲜”、“矣”、“仁”这七个字么。这七个字本身，哪个都不带贬义的。

可我们为什么就分析出贬义来了呢？

诶：这个事情，很神奇。一个孩子，他即便是有了语感，第一遍读“巧言令色，鲜矣仁”这句话的时候，他也不会产生贬义的感觉；但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分析了之后，贬义自己就产生了。

我们把这个产生的结果，叫做理解。把这个过程，叫做理解过程。理解过程，必然导致理解。抛开理解过程，我们无法透彻“理解”。

先说到这儿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