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每日一课 于 2016-7-25 08:26 编辑
精读伴随着大量的思考,训诂是最强的手段之一
20160602
[引]浙-伊妈0702G三 06-02 8:45:20 大申为什么突然对语文数学有兴趣了?申爸能说说不?
妈妈们对大申“突然对语文数学有兴趣了”有兴趣。 这个“突然有兴趣了”,肯定是年龄相关的。大申刚入学那会儿,申爸跟大申的班主任在微信里唠叨申爸的思考和困惑。郇老师静静地看着,很久。最后,郇老师发了四个字过来:静待花开。
这个词呢,小孩儿们的妈妈太熟悉不过了。没想到,郇老师也这样说。一线的老师,尤其是视野开阔,思想敏锐的老师,他又有经验,又能看明白怎么回事。这说明,孩子的花还没到开的时候。
我们不可想象,一个高中老师还说“静待花开”。对于高中生,花开就开了,没开就没了,等也等不到。还有一个佐证:很多孩子,在初中阶段,跟不上了。小学学习很好,总是名列前茅的,在初中阶段的某个时候,在排名表里就再也看不见了。所以呢,这个花,应该是在初中阶段开。 申爸只是好奇,要盯着,这个花什么时候开,怎么开。
接着说哈。 “盼望”直接训诂出来,就是“用黑白分明的眼睛向远处看”的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们先不管。申爸拿出《现代汉语词典》,找到“盼望”。它的解释是:热切地期望。现在,出来了两套东西:一套是把词汇拆开,在《古汉语常用字字典》里面找来的每个词素的本意。由本意组成了一个意思;一套是直接在《现代汉语词典》里找来的这个现代双音词的意思。
两套意思的来源,已经知道了,现在,要把这两套意思的用法,还有跟它们密切相关的一些事情,给大申说清楚:“你看,‘热切地期望’,这是一种心理状态,对吧?什么是‘热切地期望’?你把Module 5的生词和句子全都背会,写熟了,就等着老师来考单元基础知识的试。盼一节课,是外班老师来试讲,没考;第二天再盼一节课,变成公开课了,也没考。每节英语课之前,你的心态,就是心理状态,就是‘盼望’的状态。”
大申已经开始盼望考试,好得100分么。他知道那个“心理状态”是怎么回事,于是就轻轻点头,表示同意。申爸接着说:“任何一个词,它都用来代表一个心理状态,或者一种心理感受。什么叫读懂了一篇文章?读懂了一篇文章,就是说,他文章里面的每一个词,你都清楚地知道,它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状态或感受,你自己什么情况下有同样的心理感受。你比如说,‘盼望’是指你全都学会了,等着考试时候的心理感受,热切地期待;‘尴尬’呢?是神色很不自然的那种表现。比如说,你偷着开电脑玩儿游戏,忽然发现老爸站在你身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你赶忙把游戏的窗口关上,很不自然地跟老爸说,‘你怎么还没睡觉’?你自己都知道你自己不自然,对吧?那种情况,就是‘尴尬’。”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大申每天在学校抓紧每一分钟,把作业完成,回到家里,“完成三节课”之后,好多剩下些时间。这些时间都是他自己的时间。申爸不让他玩儿游戏,他说去网上看八卦新闻,趁着老爸不在,偷着玩儿游戏。见到老爸点出这个,大申马上不自然起来,想说什么,可又说不出,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的样子。申爸就接着说:“你现在这种感觉,就叫做‘局促’。‘局促’就是拘谨不自然的意思。”
说开了,大申也就自然了。申爸接着说:“你看,怎么才算是读懂了一篇文章?文章中的每一个词,你都知道它代表的是哪一种心理感觉,然后,你一读,你的心里马上就复现出这个词所代表的感觉,你就读懂了。所以呢,读懂的第一步,就是要知道每个词到底代表哪一种感受。
怎么才能搞清楚每一个词,具体是代表哪一种心理呢? 我们看‘盼望’。‘盼望’是一个双音词。从前古汉语的词,全都是单音的,没有双音的,对吧?这也就是说,‘盼望’这个词,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是后来有人把‘盼’和‘望’加在一起,发明出来的。
那现在,问题就来了:‘盼望’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可是盼望的这种心理感受,却是一直存在的。那在发明‘盼望’之前,人们怎么表达自己的这种心理感受呢?他们表示不了这种心理感受。也就是说,那个时候,语言还不够发达,不能够表达出人们所有的心理感受。
那时候,语言不发达,现在语言就发达了吗?现在,也还有很多的心理感受,找不着词儿来表示。好了,第一次把‘盼’和‘望’连在一块儿的那个人,他是怎么发明出来的这个词呢?他是通过两个词的原意,加以引申,发明出来的这个词。现在,你就要体会体会,“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向远处看”这么个意象,是怎么引申到“热切地期望”这个意思来的。这个很困难,但不着急,慢慢儿做。”
申爸一边说,大申一边在那儿琢磨,这时候,开口说了:“我觉着,‘望’就有热切的,也有点儿期望的意思。‘盼’没用。”申爸:“诶!也许就是这样的!盼的本意就是黑眼珠和白眼珠,可以指代眼睛;‘望’里面已经暗含了‘眼睛’的意思了。可是,加上‘盼’,没用吗?也不是。加上‘盼’,如果你知道它的本意的话,会让这个词表现的情态更加生动。这种方式,叫做‘修辞’。其实呢,在古汉语中,‘盼’就有‘期盼’的意思。但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从黑白分明的黑白眼珠转义到‘期盼’,这就不知道了。”
注意:爷儿俩的对话,其义在言外。 我们的目的不是说为了搞清楚,古人是怎么从“盼”的本意转义成“期盼”的,然后,写论文去期刊发表;也不是为了找到出从训诂意怎么联接到今义的方法。我们的行为本身,就是目的:就是为了思考。 并且,很显然,任何一个人,当他确实进入了这个语境之后,这个“思考”本身,会给人带来巨大的乐趣,而不论结果如何。
大脑的功用在于“思考”。我们呢,每时每刻都在思考。但是,我们的思考面临两个很严重的问题:第一个,我们自己都很难掌控我们思考的方向。真正的思考,聚焦性很差;第二个,我们很难在人与人之间传递“思考”。
思考,思维,肯定是有“套路”的。思维的套路,思维方式,具有巨大的价值。但是,在人类的新旧两代之间,传递思维的套路,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它必须借助有效的工具,才能够实现。
这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思维作为头脑的功能,也遵从用进废退的原则。你怎么给思维做体操呢?有效的,放之所有人而皆准的思维体操,又是什么呢? 人类找了这么多年,只找来了两个:一个是语言,另一个是数学。 这就是这两门课程,全世界,不管哪里的学生,都作为主课来学习的原因。
语言怎么快速决定沟通的方向,交换思维,并且启动思考呢?从训诂起手,很快,就成了……
大申继续往下读,找句子中的词,来训诂。大申读:“桃树,杏树,梨树,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开满了花赶趟儿。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
申爸打断大申,让大申训诂这句。大申很迟疑:“桃树,一种树……杏树,一种树……梨树,一种树……”申爸:“不是说‘一种树’,是它们的花是什么颜色的。桃花是什么颜色的?” 大申傻了吧唧地看着申爸……他不知道桃花是什么颜色的,他没见过桃花! 这个……好吧。申爸问大申:“见过碧桃的花没有?”大申:“见过啊。”楼下就有碧桃。申爸:“什么颜色的?”大申:“红的!”申爸:“对,桃花都是红的。”
有一件十分令人迷惑的事情在:我们所说的任何一个词汇,它所对应的,全部都是我们心理的一个映像。任何一个词,都不对应着“一个客观事物”。即便是“桃树”,当我们说“桃树”这个词的时候,我们也是对照着我们头脑中那个“桃树”的映像在说。
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必须先变成映像,我们再对这映像说话;之所以大家能交流,那是因为,大家头脑中的“桃树”映像,都是同一种树。如果一个人,他生活在一个孤岛上,上面的桃花,全部都是变异品种,黑的,那么,当他听到“桃花红的像火”这句话的时候,就凌乱了。
我们头脑中的映像,一部分来自外界;一部分来自我们自身的感受。我们人类的来自内部的那部分映像,他们的原始对象,竟然大致相同。幸甚至哉!如果没有这一点,人类就彻底交流不了了。
当我们在黑格尔的书上读到“对思维的思维”的时候,我们自己必须有过对思维的思维的经历;必须我们自己注意过这种经历的感受。然后,读到这个词的时候,我们头脑中的映像,以及跟这个映像相关的主观体验,一起被激活了。
这种的“一读到”vs.“就激活”,要变成条件反射。建立起这种条件反射,我们就获得了“阅读的能力”。 这种“阅读的能力”的获得,跟以前阅读敏感期的阅读能力的获得,是完全不一样的。简单地说,前者叫“精读”;后者叫“泛读”。
精读必须有“手段”。训诂是最强的手段之一:按照它的指引,一步一步地把每个层次的相关词汇汇集到一起,由这些汇集来的词汇本身以及它们带来的线索,体会揣摩思考确定,到底精读文中的词汇,给哪个映像匹配。
读者在头脑中精确解码作者头脑中的一整个映像。这种映像的传递,是通过语言的方式,传递过来的。 现在,写作是什么?写作是这个过程的逆过程。作者要把自己头脑中的映像,梳理得极其清晰;然后,用最精确的词汇,把自己清晰的映像编码成词汇,写到纸上。这就是写作。 本质上来讲,写作是思考的过程。
读懂朱自清的《春》,跟读懂黑格尔的《小逻辑》,在原理上是一样的。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春》中处理的映像,更加普遍,人们很小就建立起了这些映像罢了;《小逻辑》则不同。它处理的映像中,很多是大申这么大的孩子还没有的。用正确的方式,阅读较简单的《春》,所获的经验和体验,将来完全可以移植到阅读《小逻辑》上去用。
“精读”,它伴随着的是大量的特定的思考。这是随着孩子年龄增长到一定程度,才能够达到的一种状态。在此之前,孩子那里,不存在“精读”这件事情。 啊…….先说到这儿。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