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不懂《小逻辑》的原因在于术语，读懂这本书需要一个过程”】---20160523

每日一课

    读不懂《小逻辑》的原因在于术语，读懂这本书需要一个过程”

20160523

接着说哈。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那些能够读懂小逻辑的人，读懂了这本书呢？要理解其中的原因，我们呢，需要做一些准备的功课。

我们再来仔细地看一遍《小逻辑》的导言，看看《小逻辑》有什么特点：

导言的第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哲学缺乏别的科学所享有的一种优越性：哲学不似别的科学可以假定表象所直接接受的为其对象，或者可以假定在认识的开端和进程里有一种现成的认识方法。”

当头两个字，我们就遇到了这个词：“哲学”。什么是哲学？说老实话，我们根本说不清楚什么是哲学。有人说，哲学，Philosophy，就其希腊字源来讲，是“爱智慧”的意思。可是，我们把“爱智慧”代入到这句话中：“爱智慧”缺乏别的科学所享有的一种优越性...这不成话。并且，这种代入，带给我们的启示有限。

接下来，黑格尔提到了“别的科学”这个词。那么，什么又是“科学”？这个问题，跟什么是“哲学”一样困难。我们的脑海里呢，就是觉着，像物理，化学那样的学科，就是“科学”，“科学”很有用，“科学”是科学的，也就是说，是正确的。这种科学观呢，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没有人这么说过。但是，我们确实就是这么感觉的。说到科学，我们还有别的感觉：科学是严谨的，科学要用到数学，科学是逻辑的....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真实的情况是怎样的？正是人们对科学的这些“理解”，才导致了真正从事“科学”的人，并不多。绝大多数，在研究所，在大学里从事“科学”的人，他们所从事的，不过是“科学资料的整理”的工作罢了。

一般的情况下，我们遇到我们说不清的话题，我们就不自觉地想：有人说得清；“什么是哲学”；“什么是科学”，这些问题，是有明确的答案在的，只不过，我不知道罢了。

真实的情况又是什么呢？真实的情况是：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这个问题！那妈妈们说了：不对啊！我就听到过，有人很权威地讲这些话题，听上去挺有道理的；尽管我不明白....

“尽管我不明白”，这又掉回到了刚才的思路里面去了。

事实是：凡是敢站出来开讲座，权威地定义“哲学”和“科学”，或明或暗地讲，按照我说的去衡量，一样的就是科学，不一样的就不是。这么干的人，都是自觉不自觉的骗子。他们讲的，不是“科学”，而是“科学主义”。只不过，有的人明知道这是皇帝的新装，还在口吐莲花地描述这新装如何的灿烂，如何的精美；有的人，是连自己也被骗到了而不自知罢了...

那妈妈们说，李醒民也是骗子吗？他写科学哲学，讲科学哲学.....李醒民不是。不是的原因呢，很简单。李醒民在他的科学哲学结束的时候，谦虚地说，“上述就是笔者在科学哲学方面的一点思考。科学哲学是一个不断开拓的领域，希望笔者的这些思考，能够对读者有益，而不是无谓的误导。”而他讲的这“一点思考”，已经写了78万字了......

科学，哲学，它们是“永远在路上”的；对于它们本身的认识，也“永远在路上”。所以呢，我们可以看到，这黑格尔的《小逻辑》，它很难读，是有道理的：开篇第一句话，就带来了这么麻烦的事情。

那真的是难读，我们的孩子们无能为力了？啊，不。它好读，还是难读，取决于怎么读。

你如果非要定义清楚“哲学”和“科学”之后，再开始读第二句的话，那你在第一句就“陷进去”爬不出来，永远也到不了第二句了。

突破点在哪里？突破点在于，刚才申爸说大家对“科学”的感觉的时候，妈妈们想过这个问题没有：“我自己对科学的这种感觉，是打哪儿来的？”

妈妈从来没有翻过《不列颠百科全书》，查过“科学”条目；也没有在《辞海》里查过；也没有在《现代汉语词典》里查过，甚至，连问度娘，“科学”是什么，也没问过.....对吧？

那我们对科学的这种感受，是怎么来的呢？我们对“科学”的感知，肯定不是从明确的“语句描述”里面来的。事实上，我们对“科学”的感知，是从语境中来的。从小到大，我们听过太多的含有“科学”的话。这些话的意思，构成了一个语境。在这个语境中，我们感觉到，科学，就是“这样的一种东西”。我们所有的概念，都是这么来的。从语境中来。扩而大之，从情境中来。

不同的人，生命中遇到的含有“科学”的语句集合，肯定不同；不同的人，生活中能接触到的含有“科学”环境，肯定也不同。菁菁的爸爸是上海交大的化学教授，菁菁接触到大量科学实验的环境，为普通妈妈所艳羡。

前者造成语境不同；后者造成情境不同。在不同语境、情境中，我们头脑中涌现出来的“科学”的概念，自然不会完全一致。

那么，就出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鸡同鸭讲。

好了，我们回头看“汉译世界名著译丛”。什么书籍，有资格进入这个译丛呢？

从本质上看，只有具备了这样品质的书，才有资格进入“译丛”：它所用的词，作者在自己的书中，进行了严格的定义，然后，在整本书中，当作者提到“哲学”的时候，他会不多不少，所用到的意思，就是自己已经定义好的意思。他不会随手抓起不同人头脑中的不同意思，在书的不同地方用。他自己进行严格定义，自己使用的词汇，叫做“术语”。学术著作，是由术语构成的；只有用术语写的书，才叫“学术著作”。《小逻辑》难读，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术语。学术著作难读，原因也在于此。

为什么申爸改写的容易懂？因为申爸没有使用术语。但是，在未来，妈妈们自己读懂了《小逻辑》，妈妈们再去读申爸的那段“改写”，妈妈们会说：申爸，你写的这个....这个....那个什么，好像不是黑格尔的意思。申爸可以反驳：那你说，黑格尔没说这个意思吗？你会不吱声。因为黑格尔确实说了这么个意思....但是，你怎么对照着读两者，怎么觉着“好像有点儿什么问题。”

申爸写的这个呢，可以叫“解读”。申爸的这个改写呢，因为用了妈妈们常用的语言，不用术语，所以，能读懂。但是，“常用的语言”，必然面临一个“鸡同鸭讲”的问题。申爸头脑里想的这个词，同你妈妈头脑里想的这个词，有部分意思重合；有部分意思不一样。你拿重合的那部分意思看“改写”，觉着“是黑格尔的意思”；可是，你拿不重合的那部分看“改写”，你觉着“有问题”。

你不管是傅佩荣也好，南怀瑾也好，李零也好，易中天也好，他们给我们讲的，通俗易懂的论语，不过是用了未经定义的日常词汇的改写。他们讲得再好，也不是孔子的《论语》。要想知道《论语》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你只能去读《论语》。

好了，让我们回到《小逻辑》。有妈妈硬着头皮读了很多了，妈妈会说：“申爸，不对啊，黑格尔怎么没说‘哲学是....’‘科学是....’”

也即是说，通篇你找不着黑格尔对“哲学”“科学”这两个术语的定义。不但这两个找不着，他一本书，用了很多很多术语，任何一个，你都找不着。找不着定义。那他是怎么定义的？

他是在他的书的行文中，定义的。我们的概念，不是来自于语境吗？他小逻辑，全书提到了167次“哲学”，那么，这167个含有“哲学”的语句，统合到一起所形成的语境，就给了你明晰的黑格尔对“哲学”的定义。作为大家，他的定义明确的。这也就是说，你只有把《小逻辑》读完了，你才刚刚开始！

什么是一个领域内，开创性的巨著？这样的巨著有什么特点？人们在阅读这样的巨著的时候，感觉是什么样的呢？感觉是这样的： “不管一个人怎样试图把他的伟大思想弄清楚，但总有一些读者....其实是所有的读者.....会在某一点上因迷惑而倍感诧异，过分沉溺于深奥的概念....并渴望知道自己是否正确理解作者的思想。

事实上，你正在掌握它，或者说如果你继续坚持下去，你就会对它“唾手可得”，因为作者的思想是“循环”的。”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其实，这种感觉对于花果山的妈妈，很容易知道：你读申爸的文字，好几年了，对不对？你现在再回去，从头把《又到一年入学时》读一遍，你是什么感觉，读小逻辑就是同样的感觉。

常读常新。因为你读一遍，概念就清晰一些。以清晰后的概念，回头重读，你就能读出新的思想，你感觉就不一样。

那么，是不是非得硬着头皮，把《小逻辑》不知所云地先读一遍呢？这是个太苦的差事。其实呢，根本不必。我们已经发现了更简单，更容易的方法，来替代这第一遍的苦读。

什么方法呢？妈妈们猜猜，回头再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