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证看阅读中的“流行书”与有教育意义的书】---2016.10.26

每日一课

【辩证看阅读中的“流行书”与有教育意义的书】

2016-10-26

直到几天之前呢，申爸才从大申的口里知道，比起听，他更喜欢读。听有个问题，随时会被打断。大申现在听的东西，跟当年的伴随聆听，已经完全不同了。当时，申爸还不知道这一点。那时候，申爸还是觉着大申喜欢听，就给放《童年》的录音。大申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阿廖沙在讲他自己的故事。什么情况，能够表明孩子听进去了呢？他放了学，自己找Nano，自己播，渴望地自己往下听的时候。

有天晚上，大申妈出去散步，爷儿两个把家里的灯全都关掉，前后窗都打开。凉爽的风吹进来，窗外是远处人家的灯火，房间里一些电器的指示灯亮着点点的红光。小区孩子们游戏的欢笑声，一阵阵地传进来。爷俩个坐在沙发上，谁也不吭声，都在静静地听着《童年》。那天，故事讲到阿廖沙来到小镇上的火车站的餐厅当学徒工，负责烧热水。听了很久很久。大申妈回来了，开灯关机睡觉。第二天早上，大申早早地起了床，自己伸手把Nano打开，坐在沙发上十分认真地继续听。申爸很高兴，以为这一下子，大申就开始听上这个小说了吧。结果，晚上，大申就不再自己开机听了。申爸只高兴了一天。以后，申爸再放高尔基，大申又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看不出有什么兴趣。

这一回，又没有成功。我们退回来看：申爸到底在努力解决什么问题呢？阅读。这件事情呢，肯定非常重要的一件事。粗略地讲，孩子都是喜欢阅读的。我们都有、都知道初中生，高中生在书桌里偷偷看课外书的事情。粗泛地说“让孩子喜欢阅读”，没有意义。但是呢，孩子读什么，却是个大问题。

大申也喜欢阅读啊。你要是把他带到首都图书馆，不管他，他会找自己喜欢的书，天昏地暗地读起来没完没了。可惜，大申喜欢的，全都是流行垃圾。如果把孩子丢在图书馆，不加任何引导跟限制的话，孩子有没有可能从流行垃圾自己读到《论语》？申爸跟你讲，这根本不可能！

因为我们有一个假设，孩子会一直“读”下去……这个假设不成立。你把大申丢在图书馆不管……第一个月，他会天天兴致勃勃地读，第二个月也可能会这样。可是，到了半年以后，他就再也不读了！流行的那些东西，尽管多如牛毛，几辈子也读不完；但是，你读多了，就腻了。都是套路。有教育意义的好书，孩子是不读的。

如果你问申爸说，《论语》重要还是《三体》重要？这要分你怎么看。没有针对性的抽象的“重要”是没有意义的。从作品本身的内容来看，当然《论语》重要；可是，就现在的情形来看，《三体》重要。大申他们班同学，每个都读过《三体》啊……如果你不读《三体》，你就太low，怎么跟别的同学交流呢？

诚然，读懂了《论语》，是成为“出类拔萃”的人的基础；可是，你连《三体》都不知道，身边同学的圈子你都混不进去，你光有个“基础”有什么用？《三体》的重要，来自于孩子生活的社会环境。所以说呢，流行的，你孩子要知道；然后再想怎么拔高。那么，你问申爸，要不要关心大申读《三体》呢？申爸并不关心。

只是配合一下就好了：你想读《三体》，你要读，我就给你买回来。看一遍，快看，完了，我就收起来了。《三体》的重要，不是“永恒”的……如果我们把持续2500年叫做永恒的话……再过三十年，等大申的孩子也长大到十二岁，他们流行的，肯定不是《三体》。不管你爸爸妈妈自己如何喜欢《三体》，这个事实我们是要认识清楚滴……没有人会怀疑这个事实。

申爸只要不拼命加以阻挡，流行的东西，大申自然而然就会读的。即便申爸不给买，他也能设法读到。比如说，《北京折叠》，他就读完了。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同学那里找来读的。“我一个中午就看完还了。”就是这样。

流行是一个相对概念。没有哪一本书，会永远“流行”。流行的书，除了他的社会价值以外，其内容本身，有没有价值呢？当然有啦！这价值，不亚于《论语》。孩子们自发流行起来的书，肯定是满足了孩子“当前成长阶段”的心理需求的。你这个最基本的东西，不加以满足，会出大问题的。它的绝对价值，不亚于《论语》。好在，这个是“自然满足”的。家长不用去操心。

除了流行的，其余的有教育意义的书，申爸就要设法“推”了。 “有教育意义的书”，这又是一个动态的概念。要理解这一点。

假设说，三十年后，大申的孩子也十二岁了，还是由申爸来教育，就像现在对待大申一样。那时候，申爸会对大申的孩子，“推”什么书呢？《三体》，那个时候，《三体》就不是流行书了，而是变成一本“有教育意义”的书了。时代不同了，同一本书的性质就变了。三十年后，《三体》的教育意义在哪里呢？我们知道，这种流行书，它都是套路么……既然是套路，那第一本，发明这个“套路”的书，就非常有价值！

《三体》是中国第一部科幻小说中的“大片”么。三十年后，大申的孩子流行另外一本科幻小说。他自然而然地也会读过；他在读过《三体》，这本所有科幻“大片”的老祖宗之后，再读上一两本那时候流行的科幻，申爸的孙子自己就得出结论：这个，套路。

科幻小说是作者写出来的，作者的写作是有源流的。他任何一个作者，都是在继承前人的基础上再发挥……尽管，这种继承是建构起来的，他自己本人都未必意识到自己“创作”出来的东西，99%是前人的……作者自己意识得到意识不到，不要紧；事实就是如此。流行的套路没几个。申爸要用这种方式，加快图书馆中那个人，“读腻”这些流行作品的速度。

很多爸爸妈妈，你们自己也追网络小说过来的……你要是不去掐“源”，在千千万万“流”中，靠量来总结“套路”，那就太花时间和精力了。你搞个十几年，也搞不赢。注意：它“流行”跟“经典”，就是这么一种辩证的关系。

大申吧……现在是这样滴：他稳定地感兴趣的东西，就是纪录片。你不管是英文的，中文的；黑白的，高清的，只要是纪录片那个风格，他看上就津津有味儿。

这个还是不错滴。在视频，另一方面呢，就是他喜欢的那些好莱坞烂片。在烂片，国产烂片，他说“制作水平太低”，看不上眼。偷偷地看好莱坞的烂片。烂片跟纪录片，大申没什么倾向性：刚看完一部烂片，U盘上没啥别的了，接着就看纪录片。从声光色电，美女爆炸，直接跌到枯燥无味的科学家访谈，他倒不在乎，照样看得津津有味。

阅读方面呢，那些流行的破烂书，是一定要看的。偷着看，自己在学校借着看，反正是喜欢看。如果不加限制，在家里，就看叶永烈跟阿西莫夫的科幻小说，科学童话那些东西。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民间故事兴趣过了，再也不看了。有个好处，他倒是：所有的那些写给少年儿童的科普书，他都喜欢看。什么《苍蝇和火车赛跑》、《嘴巴里的战斗》、《幻想飞向星星的孩子》……还有什么来的。反正好多他自己都看了。看了又看。反正喜欢看。申爸有好些那种书，好几十本，他都看。跟叶永烈和阿西莫夫，不分伯仲地喜欢。除了这些，在阅读方面，就没有了。别的书，能看，但不喜欢。

对于大申的儿子而言，《三体》就是经典了；类似的经典，对于大申而言，是什么呢？于英文，就是阿西莫夫那些科幻小说。《基地》。于中文，就是叶永烈的那些东西。大申喜欢看，从“经典”这个意义上来说，是说得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