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跟“写作文”是一回事的】---2016.10.16

每日一课

【“写作”跟“写作文”是一回事的】

2016-10-16

这个……说到哪儿啦？

说那个话的呢……听口气，像是钱理群说的，他在说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人文关怀。他的意思啊，无非是在说，现在的孩子们，那些最优秀的，他们缺少最基本的爱心，同理心，不真诚，没有敬畏之心。

你这个事情呢……这怎么可能？“调侃的一代”，他们总是会要长大，当他们第一次抱起自己的刚刚出生的孩子，做了妈妈，看到鲁本斯的画，他们也会调侃？他们也只是“冷漠”？连自己的宝宝也不放在心上？

人人都上网，你到网络上去看，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人人都在调侃；周五的晚上，你到小区的中心广场去看，爸爸妈妈都领着孩子出来纳凉，没有一个爸爸妈妈不是小心翼翼地看护他的宝宝的……

没有敬畏之心么？也不好这么说。你看到过哪一个爸爸妈妈，调侃自己的孩子，娱乐到死的么？没有么。

可是，这个生命中除了这个……好像，似乎……现在这个时候，再没有什么事情，人们不拿出来调侃，不表现出冷漠的了。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造成如此大规模的集体冷漠，它肯定是某种很普遍现象的后果。你到孩子的教育过程中，去找，就好了。

现象本身，肯定是不稀罕的……这个线头呢，先说到这儿，先放一放。

回过头来，我们说了，少年作家们……真正的他们自己的作品，不带他们的父母代笔捉刀蹩脚货……他们写的东西，同样的生活经验的原因，会让同龄的小读者们产生强烈的共鸣。这个原因呢，在《花季 雨季》里边儿，表现得典型。
这是一层原因。还有更深的一层原因。我们看韩寒。

申爸早听说过韩寒，薄弱的了解都是二手的，看过别人对韩寒的评价之类，以前，没一手了解过韩寒。现在呢，这个事情找上门儿来了，申爸就去找韩寒的一手资料，一随手，找到了这个：《杯中窥人》，这个是韩寒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复赛时的作文。

原文是这样的：
我想到的是人性，尤其是中国的民族劣根性。鲁迅先生阐之未尽，我有我的看法。

南宋《三字经》有“人之初，性本善”，说明人刚出生好比这团干布，可以严谨地律己；接触社会这水，哪怕是清水，也会不由自主如害羞草叶，本来的严谨也会慢慢被舒展开，渐渐被浸润透。思想便向列子靠近。

中国人向来品性如钢，所以也偶有洁身自好者，硬是撑到出生后好几十年还清纯得不得了，这些清纯的不得了的人未浸水，不为社会所容纳，“君子固穷”了。写杂文的就是如此。《杂文报》、《文汇报》上诸多揭恶的杂文，读之甚爽，以为作者真是嫉恶如仇。其实不然，要细读，细读以后可以品出作者自身的郁愤——老子怎么就不是个官。倘若这些骂官的人忽得官位，弄不好就和李白一样了，要引官为荣。可惜官位抢手，轮不到这些骂官又想当官的人，所以，他们只好越来越骂官。

写到这里，那布已经仿佛是个累极的人躺在床上伸懒腰了，撑足了杯子。接触久了，不免展露无遗。我又想到中国人向来奉守的儒家中庸和谦虚之道。作为一个中国人，很不幸得先学会谦虚。一个人起先再狂傲，也要慢慢变谦虚。钱钟书起初够傲，可怜了他的导师吴宓、叶公超，被贬成“太笨”和“太懒”。（孔庆茂：《钱钟书传》及《走出魔镜的钱钟书》）可惜后来不见有惟我独尊的傲语，也算是被水浸透了。李敖尚好，国民党暂时磨不平他，他对他看不顺眼的一一戮杀，对国民党也照戮不误。说要想找个崇敬的人，他就照照镜子（《李敖快意恩仇录》，中国友谊出版社），但中国又能出几个这类为文为人都在二十四品之外的叛才?

然而在中国做个直言自己水平的人实在不易。一些不谦虚的人的轶事都被收在《舌华录》里，《舌华录》是什么书?——笑话书啊!以后就有人这么教育儿子了：“吾儿乖，待汝老时，纵有一身才华，切记断不可傲也，汝视《舌华录》之傲人，莫不作笑话也!”中国人便乖了，广与社会交融，谦虚为人。


中国看不起说大话的人。而在我看来大话并无甚，好比古代妇女缠惯了小脚，碰上正常的脚就称“大脚”；中国人说惯了“小话”，碰上正常的话，理所当然就叫“大话”了。

敢说大话的人得不到好下场，吓得后人从不说大话变成不说话。幸亏胡适病死了，否则看到这情景也会气死。结果不说大话的人被社会接受了。

写到这里，布已经吸水吸得欲坠了。于是涉及到了过分浸在社会里的结果——犯罪。美国的犯罪率雄踞世界首位，我也读过大量批评、赞扬美国的书，对美国印象不佳；但有一点值得肯定，一个美国孩子再有钱，他也不能被允许进播放黄带的影院。

中国教育者是否知道，这和青少年犯罪是连在一起的，一个不到年龄的人太多沾染社会，便会……中国教育者把性和犯罪分得太清了，由文字可以看出，中国人造字就没古罗马人的先知，拉丁文里有个词叫“Corpusdelieti”，解释为“身体、肉体”与“犯罪条件”，可见罗马人早认识到肉体即为犯罪条件。

写到这里，猛然发现布已经沉到杯底了。

新概念的作文比赛，分成两部分。初赛和复赛。它这个活动呢，是由上海的《萌芽》杂志社发起的。发起的初衷，很大程度上，在于《萌芽》要组稿，他们编辑部希望把全国最优秀青少年作品“一网打尽”，全拉到他们的杂志上来发表。这是杂志社的想法。可是，你要实现你这个，需要有具体的措施。于是，自然就想到了“作文”。

有个事情。对于中学生而言呢，有两件事儿，是不一样的。一个是“写作文”，一个是“写作”。写作文是作文课上干的事情；高考占60分儿呢；“写作”是为了“发表”。在中学生的直觉观念里，“写作”跟“写作文”是两回事儿。

别问我为什么，事实就是这样的。

你这个事情呢，是瞒不过大学的中文系里边儿的教授们的，“写作”跟“写作文”应该是一回事的。自然的，教授们整天看着自己的学生，吭哧瘪肚地写些自己都不知所云的文章，心里发烦。他们想解决这个问题，可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观念呢，它不是大学里建构起来的。它是在中学建构起来的。教授们手短，够不着中学。他们又希望够得着，“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你看，《萌芽》编辑部跟大学教授们的需要：他们只差一点点，就搭到一块儿了！这一点点，就是那个新概念作文大赛。这个大赛是《萌芽》编辑部挑头组织的，自然首先照顾《萌芽》的需要：大赛分成在校学生组跟青年组。反正，30岁以下，都可以参加（有些妈妈，你们有兴趣，也还可以哦）从18岁上大学，到30岁，告别青年时代的参赛作品，称为C组。


它这个事儿吧，搞着搞着就搞大发了。什么原因呢？我们去看那些“大学教授”们。在当时，1997年1998年，组织策划这个事情的时候，自愿报名当这个大赛评委的那些人，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其实呢，爸爸妈妈们可能不太了解，在大学里边儿，如果当了一个教授，那么各种的“邮资统付”的邀请信，那是像雪片儿一样往你的信箱里塞的。评委会委员，专家组成员，顾问委员会成员……无穷无尽。基本上所有这些邀请，你就挂个名儿，然后，那一笔“咨询费”，一般千八百块钱，就完事儿了。

你不要天真地觉着，“教授们”不会关注这么点儿钱吧？还别说，很多很有名望的“老教授”，还真的喜欢赚这个钱。具体是哪些人，你去图书馆，翻看各种丛书啊什么的编委会，哪些名字经常出现，就是那些人了。
申爸不好说这样儿好还是不好，这是人家的个性喜好……不说这个，说新概念作文大赛。

当这个大赛的评委，不止是“挂个名儿”，参加个“开幕座谈”那么简单：这个评委，要真的去看文章，写评语的！他们是为什么动机驱动，乐意干这个吃力的活儿呢？这个比赛成功的一个关键因素，恰好就在这儿了。
大申起床了，回头再接着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