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人思考汉字的方式】 ---20160628

每日一课

不同的人思考汉字的方式

20160628

嗯，妈妈们呢，各自从不同的角度，把很多该说的，全都说了。申爸呢，再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把妈妈们说的，总结一下。

我们重点看孩子那里的反馈。孩子呢，主要有两种反应：一种是，一上来，就“横竖竖点横钩”，他用笔划。另一种呢，是他一上来，就“单立人加一个可字”，他用汉字的结构部件来说汉字。

事实上，我们普通的人，除了精研书法的妈妈，头脑里都不是用“图片”来存储一个汉字的。之所以我们感觉我们的头脑里有一幅“图片”，那是因为，我们一边按照偏旁来“清晰化”这个字，一边，我们的头脑把清晰化了的部分，形成了一幅图片。这个意思是说，我们的头脑图片化处理汉字，是“一过性”的：临时形成，用过即弃。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去跟书法家比较，就十分清楚了：比如说，写这个“之”字，在书法家头脑里，一提起“之”，就有王羲之笔下的“之”的形象、赵孟頫笔下的“之”的形象、隶书的“之”、张旭笔下狂草，在不同的汉字搭配之下，不同形态的“之”……

我们写字，跟书法家的头脑里面的心理过程，肯定是不一样的。人家书法家头脑里，记的才是“图片”。我们一般的人，都不用“图片”的方式，来记忆汉字。

现在呢，涉及到了，就说两句。书法是什么？书法其实是两部分构成的一种“东西”。一方面，书法家以“图片”的方式，把书法帖中的字，记在头脑里；另一方面，书法家的手，能够把自己头脑中的“图片”，摹写到纸上。这是个技巧，要练熟，吾手写吾脑。所谓创作呢，就是书法家在“图片”思维的层面，把要写的字想好，“成竹于胸”，然后，吾手写吾脑，把想好的东西，落实，搬到纸面上来。

书法的极品，不是这种状态下创作出来的作品，而是书法家的即兴作品：创作就是思考哇，他认真创作的作品，那个先“胸有成竹”再“搬”到纸上的过程，出来的作品，尽管正式，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不管怎么样，都有些“板”；最好的书法作品，是书法家把整个创作过程，压缩到写字那么短的时间里，即兴写出来的东西。比如说，一张便条，一封信什么的。这样的作品呢，创作的精髓全在，更重要的，它体现了一个人自然的思维过程：写错了一笔，或者写了一个错别字，全都留在纸上。

自然，返璞归真。这种东西是极品来的。

可呢，也并不是说，书法家随手写的哪一张便签，都是好的。只有在大脑高度兴奋，精力集中的时候，写出来的便签，才好。比如说，喝酒。大脑在酒精的刺激下，高度活跃的时候……据说，《兰亭序》的文和书，很可能就是在这种状态下，王羲之的即兴作品。王羲之在兰亭跟一大群朋友喝足了酒，被恭维得高兴，一气呵成，文书俱精彩；但等醒了酒，王羲之就再也写不出那种神品了。盖大脑的兴奋程度，再也无法达到当时的状态了。

图片，有图片的特征：笔划的粗细，走向的细节，笔划之间搭配的方式，笔意的轻重……这些都是汉字“图片”的要素。我们所说的“图片”，显然不是在侧重这些事情。

为什么要“横竖竖点横钩”呢？这是因为，我们每个人，识字都是这么启蒙的。从教学的角度讲，汉字，发展到现在的楷书，基本的结构，已经被高度抽象，抽象成最基本的笔划之间的搭配了。你不管搁谁去启蒙小孩子，他都不得不一笔一划地教孩子会写。这应该是极自然的事情……可是，小孩子会写字，是思维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飞跃！

这是我们很少人想过的。

具体来讲，你比如说，“横竖竖”，“艹”肯定是横竖竖，但是，晋祠的“晋”呢？妈妈们想想，它开头三笔，也是“横竖竖”！为什么小孩子写“花”，他开始“横竖竖”，然后，就照着“花”的字形，下一笔，他就去写“撇”，而不是按照“晋”的字形，下一笔，去写“点”呢？

你们一直跟着走的妈妈，看到这里，会认真想一想这个问题的……可是，来一个生人，她一进来，就看到咱们谈这个问题，她会想：“你们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写‘花’么，接下来一笔，自然是要去写‘撇’，这有什么可说的？有病！自然而然的事情么！”

哪里有什么“自然而然”！这里面，有着思维上的一个巨大的突破，你妈妈自己，在六岁上小学的时候，已经“突破”过了；可是，对孩子而言，他还没突破过。你妈妈要做的，是帮助孩子实现这个突破，而不是拿突破之后才有的“自然而然”的要求，来要求孩子。

要求孩子，孩子达不到，妈妈就怒。这个呢，郑委在他的圣经里，称作“不教而诛谓之虐”。要讲道理，面对现实，不要虐待孩子。

你们妈妈自己回想回想，你们在孩子一年级的时候，辅导孩子写作业，是不是时时感觉到自己处于“暴怒”的边缘？随时随地都会爆炸，强忍着，最后还是炸了。为什么我们会发怒？我们的心理，会有对孩子的行为有一个期望。如果孩子的行为，无视我们的期望，跟我们的期望背道而驰，我们的情绪就会被激动，准备发怒。

这是人的一种近于本能的反应，尤其在“情绪化”的妈妈那里，更容易引爆。解决这个问题呢，是要转换角度，按照孩子的角度，来看待问题，来看待，孩子是怎么看待他遇到的问题的，孩子的“正常的”反应应该是什么。

孩子写作业，慢呐，看一笔写一笔……他在看什么呀？你这个写汉字，光记住“横竖竖”是不行的。还要记住这三笔之间的相对位置关系。哎呀，他这个事情啊，妈妈们想想你当年六岁的孩子，记住这个“相对位置关系”，那有多困难呐！

你这个，记住“花”字怎么写，光记住“横竖竖撇竖撇竖弯钩”是不行的，还要记住这七个笔划之间的位置关系；孩子要记住这个，就涉及到“图形化”思维了。

我们呢，对于我们的大脑，它思维。对于思维，最困难的地方是什么呢？是“打通”。

我们的大脑，处理每一种类型的对象，都是在一块实实在在的大脑皮层里来处理的。它有一个物理位置。假设说，我们处理图片的物理位置在A处；处理图形的物理位置在B处；记住笔划的物理位置在C处；记住“横竖竖撇竖撇竖弯钩”的物理位置在D处……

如果孩子最后能够流畅地写出“花”这个字，那一定意味着，大脑找到了一种连接的方式，能够把ABCD连接起来……这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物理上”的连接。

那么好啦，ABCD最好的位置是什么？紧挨着摆么。隔壁就是，建立连接最方便。我们可以想象，如果A和B距离有一厘米远，D的位置距离前三个，最近也有三十厘米远的话，小头脑在这样四块区域中建立连接，肯定没有它们四块紧挨着来得方便，对不对？

ABCD的位置，决定了孩子学会写字的速度。ABCD最好紧挨着摆……但现实是残酷的。

我们大脑，如何给一件事情，安排皮层位置呢？它是随机的！当然，大致位置是固定的。大脑皮层整个展开铺平了，有0.22平方米大小。不是说，那个A在这0.22平方米上，会随便占据哪一个位置。事实是，大脑在进化过程中，把A限制到0.0022平方米的地方去了……

但即使如此，放在22平方厘米的这一端还是那一端，也有着巨大的差异。你考虑到，细胞的直径只有0.0002厘米的话……那一根“肉线”，从“这一端”长到最远的“那一端”，那也是非常非常费劲的。

好啦：处理图形化思维的区域，在AB那里；处理抽象的笔划思维的区域，在CD那里；孩子如果学会写字，那就必须在物理上，把ABCD连成一片。距离有远有近。要是远，就要建一条“光纤”，连过去，流畅地交换信息，才算“连成一片”。

这个过程，就是“打通”。

对于我们成人来讲，所有的“观念”的转变过程，都必然在物理上伴随着一些“打通”的过程。“打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汉字难学。从神经生理的角度看，就是这个打通的工作，难做。可是难做的事情，一旦做到了，那就是一个巨大的提升。

我们看孩子，小孩子。

你们一年级的妈妈，你们仔细观察你们的孩子。在一年级刚开学的头几个月里，你会感觉到，你的孩子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画”字。孩子刚开始写汉字，为什么那么费劲呀？以前呢，我们认为，那是因为孩子手部的肌肉没有得到锻炼造成的。这肯定是一个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你妈妈拿粉笔，领着孩子到水泥马路上，往水泥地面上写，孩子马上就“不困难”了。

往田字格里写汉字，跟往水泥地面上写汉字，还有别的什么区别吗？有的。往田字格里写汉字，孩子是在“写”字；往水泥地面上写汉字，孩子是在“画”字。孩子“画”汉字的时候，不需要打通；孩子“写”汉字的时候，必须打通。这就是区别。

这个……这个呢，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思路：我们今年入小学的娃儿们，我们今年九月份的重点，是要在十一之前，帮助每一个娃，“打通”。你们妈妈呢，做到了这个，你们的娃，就在今后十六年的学习生涯中，牢牢地把持住了100分。

当然了，还有数学。数学回头再说。

至于，孩子那方面，100分带来的性格上的缺失，钦妈已经给我们探索出了解决之道……申爸当初就没想到这个……

嗯……这几年入学的小娃，小小河、哈哈他们，跟眉豆儿她们不一样了。眉豆跟大申的年龄跟得太紧，申爸还是反应不出本质来；当我们抓到本质，找准方向，具体的措施，就很容易了。

但是，具体措施，现在不能讲。申爸呢，根本不相信你们妈妈在孩子面前，还有什么智力，有什么理智在。这一点，“血淋淋”的无数事实，已经让申爸知道得不能再知道；理解得不能再理解了。申爸根本就不相信你们这些妈妈，自己能干出好事儿来。

这个不能说。到时候一步一步走。

这个……只要离开孩子，聪明智慧理智冷静……每一个都是；一旦遇着自己的娃，脑袋一下子就全部短路，火星四冒、到处着火、四处冒烟、乱七八糟、七荤八素……真是无法理解你们这些当妈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这个……钦妈很厉害。你让申爸自己，怎么也想不到，游戏还带这么玩儿的……

你看，申爸勇敢地把实话说出来，锐爸就第一个跳出来笑了。

这个……什么：小孩子呢，一开始，就去做巨大的“打通”。我们呢，之所以说自己头脑中“有一幅图片”，其实呢，本质上就是这么来的。如果我们不联系字的形体，我们是无法把一堆零碎的笔划，安排成一个字的。对于四年级以下的小孩子，他遇到生字的时候，就回归原点：横竖撇捺。

但是呢，对于我们成人，我遇到困难的，自己知道自己会，但是想不起来怎么写的字的时候，我们也回归。但是，我们的回归，跟孩子的回归，回归到的“原点”是不一样的。小孩子回归到“横竖撇捺”；我们回归到字的部件，偏旁部首。

大人呢，都是从小孩子长大的么。

两种不同的原点，暗示我们说：还有一个有关汉字的第二次飞跃。另外一个打通过程在。如果我们说，按照笔划来思维汉字，是作为“一幅图画”的汉字的抽象，那么，我们同样也可以说，用偏旁部首来思维汉字，是更高层面上的一种抽象。这种抽象，对孩子而言，同样不是自然而然的。也必须通过科学合理的安排，让孩子能够登上这个台阶。

在这里呢，就涉及到一个很有现实意义的问题：参与。几乎所有的老师，都强调孩子课堂参与；所有的家长，都引导孩子“课堂积极举手”。可是，不参与依然不参与。参与很重要。参与不仅对孩子重要，对成人也是一样。

你比如说，申爸推测……对于成人而言，如果我们观察的对象，是“全体成人”的话，遇到拿不准的生字，退回到横竖撇捺去思考的成人，要多于退回到偏旁部首去思考的成人！

我们的小学教育，第一次打通，全部都是做到的；但是，紧接着的第二次打通……申爸还是这样感觉……很可能一多半人，没有做到。那有妈妈说了，不对啊，申爸，你说得不对：咱们有50个妈妈回馈么，大家都是……


确实，“大家都是”，但是呢，是回馈的妈妈中，“大家都是”！

咱们这里呢，有447个家长。回馈的有多少？50人，10%多一点儿的比例。回馈的妈妈参与；没回馈的妈妈不参与；一直什么都参与的人，就自然而然地飞跃了第二次；一直什么都不参与的人，就没飞过去。

大家都按照偏旁部首来思维，这样的调查结果，是样本的问题。如果你妈妈，现在还是习惯于按照笔划来想你把握不大的生字，不要伤心哈：妈妈就这样了，关键是孩子。如何让孩子走遍该走的路。

人们说，参与是一种性格。其实不对。参与，回归到原点，对于小孩子而言，是“建构”起来的一件事情。这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找对了方法，做对了一些事情，孩子自己就参与进去了。

而这些“正确的事情”呢，跟老师没什么关系！完全是妈妈在家里做的一些事情。

啊……先说到这儿哈，回头再接着说。

先透露一下：是什么事情呢？背猜和盲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