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而有文”是“聚精会神”与“精度”的结果,是自我启蒙的第一推动力
20160609
[引]深圳果妈0710B1203B二 06-08 16:32:44 郑委说,不怕孩子犯错,每个错误都是学习的机会,妈妈要淡定,碰到问题要找原因,想办法。
这个郑委圣经呢,妈妈们还是要认真地多听几遍滴。郑委他的那个东西,总结得透彻,孩子越大,你就越会觉着它好。细说起来呢,这个孩子的成长,究竟是从犯错误,到不断地克服错误中成长起来的。
这就跟大申小时候不生病是同样的原理:在一岁左右,把该生的病全都生一变,把该感染到的病菌全都感染一遍,一方面,体内就产生抗体;另一方面,也锻炼出强悍的抵抗未知病菌的机制,以后再遇到,现产生抗体,也来得及。别的孩子干净,上了幼儿园,保不证干净了,就爆发式生病;大申有了抗体,不但上幼儿园,就是以后,他再也不生病。
昨天说到哪儿啦? “巧言令色”这个词,如果孩子没有预先以一种“植入式”的方式,被告知,它是一个贬义词,那么,孩子不钻一遍这个词的每一个子义项,他自己是很难察觉出其贬义性的。只要引导孩子钻进子义项,过一遍,马上,孩子自己就懂这个词的感情色彩了。这就是理解。
事实上,我们并不晓得孩子是怎么得出其贬义结论的……不要说孩子,我们自己,我们钻研完子义项,我们感觉到了其贬义,我们自己也说不清,我们是怎么的出来的……可是,不管大人还是孩子,经过理解过程,却都能够得出同样的结论。
这个呢,大概是由人类头脑中固有的语言处理的机制起的作用。这个机制,在你,在我,在孩子,在所有人的头脑中都存在,自然,2500年前,在孔子的头脑中,也存在。孔子高明的地方,在于它对语言的运用。他能发明一个词,其本身是贬义词,但组成它的四个基本一项,一半是褒义词,一半是中性词……由褒义词和中性子义项组成的这个词,可以带给我们一个“花言巧语,别有用心的小人形象”,我们头脑中,自然把这个组合词归到贬义之列里面去。 “花言巧语”是孔子发明的词。在孔子之前,是没有人这么讲的。不仅这一个词,《论语》中很多词,都是孔子发明的。为什么是经典中的经典?它的语言,都特别高明。
我们搞教育,所以我们对这个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很感兴趣。 单就“巧言令色,鲜矣仁”这句话而言,孔子指出了社会中的一个现象,有一类人。这类人的,到处巴结,四处钻营,嘴巴甜蜜,讨好别人。孔子呢,如果你是他的话,你怎么才能精确地用几个字,就指出这种现象,把这类人拎出来示众?
孔子抓住了这些人的行为特点:说好听话,态度和善。于是,他给弟子讲课的时候,随口就说出了“巧言令色”这四个字。假如你当时坐在孔子跟前听讲,你一听到这四个字,马上就印象深刻。等到孔子死了,你才忽然想起来,老师没有大作传世!赶紧地,趁着弟子们记忆清晰,把老师讲过的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话,都记录下来。弟子们这么做了,编成的这本书,就是《论语》。
这里呢,给我们启发的事情是:孔子指出了一类司空见惯的人,他们“巧言令色”。如果孔子指出的这类人,不常见,那说出来,听课的弟子们,就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对不对?听都听不懂,谈不上印象深刻。就是因为孔子明确地指出了人们习以为常的手边现象,大家才有共鸣么。
现在,我们的第一个问题是:孔子为什么有这样的本事,能把人们视而不见却涵义深刻的现象,指出来。一指出来,人们才恍然大悟,印象深刻?如果你身边有一个孔子这样的老师,你什么感觉呢?我们看看,孔子最得意的弟子,颜渊,对孔子什么感觉。
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9.11) 颜渊感叹地说:“老师之道,越抬头看,越觉得高;越用力钻研,越觉得深。看看,似乎在前面,(等我们向前面寻找时)忽然又到后面去了。(虽然这样高深和不容易捉摸,可是)老师善于有步骤地诱导我们,用各种文献来丰富我的知识,又用一定的礼节来约束我的行为,使我想停止学习都不可能。我已经用尽我的才力,似乎能够独立地工作。要想再向前迈一步,又不知怎样着手了。”(杨伯峻先生译文)
申爸的意思不是说,要孩子们成为颜渊。颜渊成为不了。因为颜渊他最大的特点,是有孔子这么一个老师。 你现实生活中,你到哪里去找孔子这种水平的老师去?简直高明到形如鬼魅的程度。找孔子这样的老师,不可能。可是呢,我们如果找到窍门,让孩子成为孔子,却可能!
为什么呢? 因为孔子没老师。
没有名师给孔子启蒙,手把手地教,“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对不对?孔子是自我启蒙。启蒙了之后,自己有了眼光,“师无常师”,自己哪方面短板,自己就放出眼光,找最高明的老师去学习。 他自己长成的。
孔子的智力很好么。智力这个事情,我们已经解决了。可是,智力建构得好,只能说基础不错。基础不错,这还不是摩天大厦。你摩天大厦,得盖呀!所以呢,第二个,我们需要破解的问题就是:他孔子盖他的摩天大厦,他的第一推动,是什么?他从哪里着手,开始盖的?也就是说,孔子当初,他做了什么事情,导致他“自己有了眼光”? 明白申爸的意思么?这个问题的线索呢,我们还是要去孔子的言论,还有孔子本身那里去找。
我们看左丘明的记载: 仲尼曰:‘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谁知其志?言而无文,行而不远。(《左传·襄公二十五年》) 孔子说:“《志》上有这样的话:‘语言是用来完成意向的,文采是用来完成语言的。’不说话,谁了解他的意向?说话如果没有文采,不能达到远方。”(陈克炯先生翻译)
这个记载本身,有两个重要的侧面,我们要加以识别。 第一,这话是孔子说的。孔子一辈子,说的话多了去了,为什么单单这句话被别人记录下来,辗转传到左丘明耳朵里,给他记录到《左传》里边?
我们要知道,孔子那个时候,不要说没有录音机,就连纸都没有。它不像现在,大师来讲课,录音笔手机摄像机地伺候,大师一边讲,这边静悄悄地就严整地把影音都记录下来了。连纸都没有,你速记笔记,都不可能。那个竹片片,你拿着毛笔,你怎么能跟上讲者的口速?所有孔子流传下来的语录,都是根据身边人的回忆,再写出来的。 妈妈们自己感觉感觉,几天以后,甚至几年以后,什么样的句子,你才能凭记忆,把它写出来?只要那些给你留下极其深刻印象的句子么。
凭着记忆,孔子的弟子们整理出了11701个字的孔子语录,《论语》么。所以呢,当初,孔子在杏坛开讲的时候,那课一定是极其吸引人的。孔子口才一定很好,说话深刻简洁,文采斐然。孔子说的这句话,一定是深深打动了身边的一些人,他们才牢牢地记在心里,回头复述,辗转传到左丘明耳朵里的。
第二呢,孔子传到左丘明耳朵里的话,为什么左丘明单单选中这一句,巧妙地把它嵌进自己的左传里边?在左丘明看来,孔子的这句话有共鸣么。 左丘明,左丘明也非等闲之辈啊。
我们先来假设,这个“言而有文”……说话有文采……是这些高手,赖以成为高手的原因之一;毋宁说,更加有针对性好了:它就是自我启蒙的第一推动。
我们先看,这个假设跟我们已经掌握的事实的契合程度。是否契合,从宏观上有没有毛病;然后,在进一步,从微观上看,这个文采是怎么来的;最后,我们看怎么让孩子自己学会“文采”。
那些经典的经典。所有的这些经典,都有共同的特点:它的语言,非常好。“言而无文,行之不远”么,那些经典中的经典,之所以穿越时空,到达我们手里,“行”得是很远的了。《堂吉诃德》、莎士比亚、《道德经》、《红楼梦》,哪一种的语言,不是精彩绝伦的呢?
“巧言令色,鲜矣仁”,这话本身就说明,孔子的文采。他能创造性地用语言来形象生动地指出现象,说明道理。我们精准的掌握了语言,能够鲜明又创造性地表达出我们的意思,这是一种能力;我们深具洞察力,可以看出手边平常现象的深刻内涵,是另外一种能力。
这两种能力,哪个是因,哪个是果呢?
初。它们两者,应该是缠绕在一起,相互因果,一同发生的。这应该就是孔子启蒙时,发生的第一推动。 我们说话时候的文采是怎么来的?从共时的角度看,我们头脑聚焦于所要表达的对象,聚精会神,心无旁骛。瞬间,涌现于头脑里的语汇,我们把它说出来,就一定是有文采的,有创造性的。也就是说,在聚焦状态,能够表达出我们的头脑中意象的话,它就是有文采的。 任何一点杂念产生了,文采就跑掉了。
从历时的角度看,另一幅图景。 孩子小的时候,他的头脑,无法有效地“聚精会神”。小孩子在某个年龄段,确实会冒出一些很有文采,很有创造性洞察力的话,但绝大多数,不过是小孩子做的语汇上的随机组合游戏的结果罢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事情。你等孩子长过了这个年龄段,随机组合语汇的游戏玩腻了,他就不大会说出这样的话了。如果再说出的话,是他背诵下来的原话,复述而已。
很大程度上,孩子的“聚精会神”,是由所谓的“精读”带来的结果。但人们从前很难教会别人精读。精读就是思考啊,你怎么教会别人思考?
快速的泛读,其实是在让孩子利用头脑的自然机制,建立各种轮廓,框架。读过再多小说的人,如果他不精读,说话写文章也不会文采斐然的。
从历时的角度看,孩子要学会精读,学会“聚精会神”:头脑牢牢地聚焦到自己所思考的意象上面。学会了这个,才能达到上面共时视角中所说的状态。
现在,我们需要一个工具,借由它,让孩子学会精读,学会“聚精会神”。我们的“闭门研究”,只能到这儿了。如果要取得积极的成果,我们得把门打开,走出去,到生活中去寻找新的基本事实。
我们去看孩子。 大申呢,这学期的语文课本里,一共19篇古文短文。不算标点符号,2805个字;标点符号计算在内,3523个字符。这2805个字是大申有史以来听过遍数最多的文章。上个学期最后一天,大申的新语文书发下来了。大申到家,申爸第一件事就是拿来语文书,把里面所有的古文课文的MP3找来。一共是25分零7秒的时间。
孩子的伴听能力呢,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衰退。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是,不管怎么衰退,伴听的能力还是有的,没有衰退到0。 申爸就利用这残余的伴听能力,给大申听古文。从寒假就听。反正就那25分钟的朗读,录音笔设成循环播放,一天到晚,不停地播放就是了。大申听史记,已经有了对古汉语的语感。他听了那么多遍他的古文课文,赶到老师讲这课文的时候,他对于课文的语感,已经强到“一提就知道什么意思”的程度了。
可是,这个“心里明白”,跟“能说明白”啊,这是两件事情。 大申在学习语文课文的时候,是什么状态呢?申爸让他翻译古文课文,他就照着原文,自己用大白话往出说意思。其实呢,大申做的,并不是翻译。而是用自己的话复述。大多数意思都对。少数意思不对。 不对的意思,大致由两种原因造成:第一种,他不知道某个具体的词汇是什么意思。比如所,“容光必照焉”。这句话的翻译是:“连最小缝隙的尽头,都照亮”。大申给你来个“一定要让光照到”。他不知道“容光”是“极小的缝隙”的意思。把“必”译成一定,“容”取“容许”意,就变成他复述的意思了;第二种,是这个句子的意思确实“绕”。比如说,“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这句子就是杨伯峻先生来了,也是难句。
这段时间,先生讲古文,大申的语文课从来没上得这样地兴致勃勃。为什么呢?他自己伴听的时候“猜”的意思,终于有个机会一点一滴地来校正了。“啊哈,原来如此!”“啊哈,我的脑袋实在是太low了,当初怎么会那么想?”“嗯,这就跟我当初想的一模一样。”这样的想法,在语文课堂上估计时时出现。 你这个,大申听那些豆芽菜般的语词细节的时候的主观感受,跟那些第一次接触这篇古文,才读了两遍,嘴孩子朴着的孩子相比,自然大大不同。
还有一方面,他就是听,没有刻意背过。可是,听得滚瓜烂熟了,遇着要求背诵的古文,他只要去先生办公室的路上“复习一遍”,就能背下来了。第一个背完。这个自然给他的虚荣心以极大的鼓励。 反正,这一个学期的伴听,让大申极感兴趣于语文。 ……接着的事情,回头再说哈;先说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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