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岁孩子的硬瞎说跟小时候的硬瞎说有质的不同，从“钻牛角尖”说开去】---20160604

每日一课

12岁孩子的硬瞎说跟小时候的硬瞎说有质的不同，从“钻牛角尖”说开去

20160604

说到哪儿啦？

啊……态度。态度是什么？态度是说一个人，对一件事情的心理倾向。是喜欢、厌恶还是无所谓？是积极还是消极？是热情还是冷淡？

一般来讲，态度决定一个人的行为，但态度和兴趣一样，不是一个单纯的心理范畴，它也是很多心理因素共同作用的外在表现，你分析不了它。太复杂。态度正向，态度积极，这都很重要。“态度决定一切。”但是，我们还没有人知道，怎么让一个孩子的态度变正向。

[引]鲁-立河妈0902B一   

申爸说的是青春期逆反，怎么立河现在就爱瞎说，这让我很头疼。

[引]眉豆妈0706G三   

眉豆现在就是“硬瞎说”，有时说着说着她自己也觉得理亏，但是就是倔着摆出威武不屈的样儿来。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孩子不是某一天开始，才“硬瞎说”的。零星的硬瞎说，很早就开始了，但不严重。刚开始的时候，零星蹦出来的硬瞎说，带有很明显的戏谑色彩，你可以把它看做是孩子习得了某种观念之后，向相反方向做的一种“破坏性试验”。不用理他。你等到了12岁，他们的硬瞎说，跟小时候那种硬瞎说，就有了质的不同。

我们先来说，“质”有什么不同。还是拿“三角形按边分类可分为不等边三角形和等腰三角形”当例子好了。

我们说，一句话，它正确不正确，是有很多层次，你可以在不同层次上看这句话正确不正确的。就这句话而言，有两个层次可以看：一个是语法层次；一个语义层次。在语法层次上，这句话是一个“主状系表”结果的句子，主语、状语、系词、表语；很标准的一句汉语句子，中规中矩。在语法结构上，“这句话”是正确的。

我们说，从语法的角度来看，这句话正确。

但是，就像前面已经说过的，从语义的角度看，这句话不符合语言习惯，不正确。可问题是，如果孩子明白语义不正确，但刻意抓住语法正确，然后，坚持说这句话是正确的。他故意的。并且，你是批驳不倒他的。这就麻烦了。

一年级的立河，三年级的眉豆，跟六年级的大申，有什么不同？当他们硬瞎说的时候，没什么不同。不同来自硬瞎说，说出来的话，这话后续的影响。你比如说，立河眉豆今天说了一句硬瞎说，坚持说它是对的；可是，过几天，妈妈把这句话重复给孩子，孩子会说：“瞎说！”妈妈问他：“这不是你前天说的吗？”他会说，那是我说着玩儿的。

立河说了一句硬瞎说的话，说给立河同班的小朋友听，小朋友们会说：“你瞎说！”这也就是说，小孩子的硬瞎说，是不可以传递的，时间上是不一致的。是孤立的。

它是思维和智力发展过程中，一种必然的试错现象：他这么试一下，妈妈说这不对，也得不到别人的共鸣，自己也觉着不怎着，以后就知道了：此想法不通。

你等到了大申这儿，事情就不同了。有一天，吃晚饭的时候，大申很兴奋，跟老爸老妈说，今天，他们班同学齐心协力，把郇老师治得没辙没辙的，最后，只能同意他们的硬瞎说。言下，得意非凡：“郇老师说一句，我们全班一同大声喊‘不对！’”

“那你觉得郇老师说的对吗？”申爸问。

大申迟疑了一迟疑，说道：“反正，我们把郇老师给说服了。他一张嘴，说不过我们好几十张嘴。”

申爸说：“你们这叫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知道吧？”

大申倔强地说：“我们不管，反正他说不过我们！只好说我们是对的。我们把他给说服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的硬瞎说，已经不是孤立的了。一句硬瞎说的话，它已经可以传递思想，里面正确的因素，为听到这句话的同学所快速拾取，然后，在态度上，达成共识。这个就是默契。

在语义，在内容方面呢？这就真要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了。在人类的向群性角度，一句话得到了肯定之后，其错误层面，也就被不自觉地建构成正确了。这个问题，任其发展下去，后果是十分严重的。必须着手进行干预。严重到什么程度呢？你等申爸打开手机，微信里找些东西来给妈妈们看。

《白桦：因言获罪，摧毁了大多数国人心中的诚信》、《史式：太平天国的本来面目》、《斯伟江：谁能熬过去？警权扩张的例子》、《她偷了个鸡腿给生病的女儿，心酸的儿童节礼物……》

这个微信里边的朋友圈儿啊，很有意思。在有这个东西之前，我们无法探究别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因为你接触不到。可是呢，一旦有了这个朋友圈，每个人，都会不自觉地把自己心仪的内容，放进朋友圈里边来。你可以从他放进来的东西，反向分析出他的心理世界，是个什么样子的。

这是申爸一个很多很多年朋友发朋友圈的东西。这个朋友呢，倒是很喜欢找申爸聊天儿，因为聊完天儿，他感觉很愉快。这个朋友本身，生活挺不幸：他是一个很内向，不太爱跟别人交流的人；但很幸运，毕业没几年，就进了诺基亚。那个时候，诺基亚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工资高，所有人都羡慕。他春风得意，结了婚。对老婆百依百顺，夫妻恩爱。申爸和申妈到他家去作客，主妇当着申爸的面秀恩爱，搞得申妈酸酸的：“你怎么就不对我那么好？”申爸：“老爸对你还不够好？”申妈一时语塞，就嘟囔：“反正，没那么好……”

可好景不长，也不知怎么搞得，诺基亚忽然有一天，断崖式跌落。他拿了一笔补偿金，没工作了。祸不单行。这边没了工作，没过一个月，恩爱的老婆竟然跟他离婚了！申爸得到这个消息，感觉很恍惚：不是……这什么情况？

本来就沉默寡言，现在更加的不说话。一个人生活，一直到今天。申爸打电话，问“现在在哪儿上班”都沉默……听朋友说，他现在中关村打些零工，还得租房子。恩爱的老婆走的时候，把房子要走了。把他的退职补偿金他老婆应得的一半，作为房子的补偿，给了他……他等于说抱着诺基亚的离职赔偿，被扫地出门了。

申爸想象不出，一个四十多快奔五十的人了，抱着北京户口，在北京生活，没房子，靠打零工生活，那感觉会是什么样子……

申爸也曾奇怪：他的教育背景很不错的，北京机会也多。他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份正式的工作呢？别的朋友说，他不是找不到职位，就是老是合不来；要不就是人家把他给辞了，要不就是他把人家给辞了。反正，这么多年，也就这么过来了……

他在诺基亚的时候，工作是维修基站，整天在山沟里跑，也不与人打交道，干得还行……哦，申爸明白了：基站也有城市的，也有山沟的。他因为关系不好，只好拿那些别人不干的“苦活儿”……

因为好多年了，这边他是申爸的朋友，那边，申妈跟主妇也认识，熟识了。离婚了之后，主妇又结婚了，生活得也很幸福。有两个孩子。有次，申妈跟主妇闲聊，无意中聊到为什么离婚，主妇说：“他就是没担当，软骨头。这也就罢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老喜欢钻牛角尖儿。不是口头上的，是很认真地钻。当时我就想，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我还年轻……”

“刚离婚那会儿，我觉得挺对不起他的。他对我挺好的。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了，都这么多年了。人各有命吧。”这小姑娘，真的很不简单。当机立断。因为她比他小着好多岁，申爸跟申妈一直管她叫“小姑娘”。她确实也拿申妈当大姐姐一样看。

人，是复杂的。

我们不说别的，单说他的这几条微信。为了简单，我们只涉及这微信内容的一个方面。一个一个说。

言论自由。这是一个大话题。可是，你妈妈在家里，什么不可以说？哪个人你不可以骂，什么反动的言论，你不可以讲？你担心过会受人举报吗？你担心过举报了，会判刑吗？根本就没有的事么。言论本来就是自由的么。

可为什么微信上的一些文章，你朋友圈里看到了，点过去，却是“本文章已删除”？那个也是说，对不对？可是，那个说，是对着公众说。这跟你在家里说，是不一样的。很有可能，性质都变了。

中国的言论到底自不自由？这在不同层面上，有不同的判断；联系前面所说：“三角形按边分类可分为不等边三角形和等腰三角形”，这句话，到底对不对？在不同的层面上，有不同的判断。

这个是类似性质的事情。

“太平天国”是个什么鬼？一群人装神弄鬼，最后玩儿大了，谁反对我，我反对谁，把个清廷打个奄奄一息，把洋人打得屁滚尿流。就是一邪教。

太平天国这个事儿啊，本身很复杂。放到中国近代史那个更加复杂的背景中去看，你从不同的角度，完全会有不同的判断么。从民族独立，抵御外侮的角度，它确实打击了侵略的人。从社会进步的角度，它从根本上动摇了腐朽的清廷的统治；但你也说不上它“进步”，是正确的方向。要是方向正确，它怎么立不住？一旦颓势，很快就摧枯拉朽了。

联系前面所说：“三角形按边分类可分为不等边三角形和等腰三角形”，这句话，到底对不对？在不同的角度上，有不同的判断。

偷鸡腿，给生病的女儿。这就是炒作么。这有什么好讲的？假如说，真的有妈妈穷到连一个鸡腿都买不起，非要偷才能给女儿一个六一节礼物，她用来发微信的手机是怎么回事？她穷到六一节给女儿买个鸡腿的钱都没有，她怎么有钱买智能手机，交昂贵的4G流量？即便她捡了个手机，发了个微信，这个消息怎么会“红起来”，刷爆朋友圈？

你看啊，小姑娘口里的“钻牛角尖”是怎么回事。这个鸡腿段子呢，他为什么这么喜欢？申爸看了一下，他竟然发了两次！两个不同版本的偷鸡腿，当礼物。这段子本身就不可能是真的。对于假的东西，他咋那么痴迷？他的痴迷，跟人格的教育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申爸说，“小姑娘”看到他如此地痴迷于“钻牛角尖”，就当机立断，很了不起？“钻牛角尖”的本质是什么？为什么《论语》是解决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独门武器？为什么训诂是彻底教会孩子《论语》的利器？

……

且听申爸慢慢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