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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听百遍,其义自现”,大申学会古文的方式揭示出读懂《小逻辑》的原理
2016-05-25 嗯....接着说哈。
那么,怎么才能学会读懂《小逻辑》呢?我们先来看看,大申是怎么学会古文的。申爸说过,大申他们这学期的课本,25课中,有12课是古文。大申他们课本中的古文,统共有19篇。申爸做好一系列的准备之后,开始突破语文。
到了上周末,申爸觉着,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可以着手做下一步的突破工作了:让大申学会直译古文,摆脱靠“背”学习文言文的状态。
上周六,我让大申坐下来,一起复习古文。复习刚刚学过的《五十步笑百步》。我让大申背第一句,他说:“梁惠王曰:‘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我让他翻译,大申随口说:“梁惠王说:‘我对于国家,尽心了。’” 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能让大申把课文中的古文,背得滚瓜烂熟。所以呢,他就躺在椅子上,老太爷似的,在那儿说。所有的古文原文、译文,他全靠头脑中的内容,空口那儿说。申爸说:“你这样翻译是不对的。那这句话怎么翻译,才对呢?你先说,梁惠王是哪国的国王?”大申张嘴就来:“魏国。”
更前期,三个学期之前的寒假从电视剧《汉武大帝》开始对先秦历史的兴趣,现在可是起作用。一般来讲,没有这段历史做铺垫的孩子,比如说,大申的同学们,对于课文中的什么“梁惠王”啊、“晋平公”啊、“景公”啊,那是一点儿感觉没有的。大申不但自己早已经清楚地探知这些王啊、公啊的,是哪国人,而且开始探索,他们是不是“同时代的人”,哪个先哪个后了。
这些内容呢,属于一篇文章的“历史文化背景知识”的范畴。很快,我们将会看到,这些历史文化背景知识,对于孩子学习古文,不是“可有可无”,而是“必不可少”。
申爸:“好的。‘曰’翻译成什么?” 大申:“说。” 申爸:“寡人是什么意思?” 大申:“国王自己称自己。” 申爸:“国王或者皇帝自称寡人。如果你把寡人翻译成‘我’,是不是就把说话人的身份给丢掉了?” 大申点头称是。申爸继续说:“‘之’你不用管它。它用在主语和谓语中间,用来把整个句子,当成一个分句。现在你们不要求,你就直接无视它好了。‘于国’是什么意思?” 大申:“‘于’是‘对于’,‘国’是‘国家’。”
这些都很顺畅。也许是背下来的,也许是顺着文意,就着文中单音词的提示,“顺出来的”,这都不重要。反正,这些翻译大申是掌握了的。
接下来,不一样了。 申爸:“接下来,‘尽心’是什么意思?” 大申:“‘尽心’?尽心就是尽心。” 申爸:“接下来,‘尽心’是什么意思?” 大申:“‘尽心’?尽心就是尽心。”
这里,就出问题了。
申爸:“你知道古代汉语的特点是什么吗?古代汉语最大的特点,就是单音词。现代汉语,咱们现在说的话,大多是双音词。什么是单音词呢?汉语一个字,对应一个音节,就是一个词;现代汉语,词至少都是两个字,两个音节,所以叫双音词。古汉语和现代汉语,你离得太近,身处其中,不容易看清楚。我们拿英语过来对比,一比,就看清楚了这个事情是怎么回事。古汉语中说‘难’。‘难’的声母是n,韵母是an,nan-nān-nán,二声;就一个音节,对吧?”
大申不明所以地看着申爸。申爸不理他继续说:“在现代汉语中,我们说‘困难’,k-ùn-kùn/n-án-nán,这是两个音节,对吧?”说到这里,大申似乎还是不明白,一个音节两个音节,到底指什么事情说的,很疑惑地看着申爸,一声不吭。申爸继续说:“在英语中,困难怎么说?diffifult,对吧?它是几个音节呢?三个:[difikəlt]-dɪ是一个-fi是一个-kəlt是一个...”
申爸话还没说完,大申眼中现出了光彩。他听明白了:表示同样一个“困难”的意思的词汇,在古汉语中,读出来是一个音节;在现代汉语中,读出来是两个音节;在英语中是三个音节。
音节这个概念,是上学期,为了教会大申拼读英语,申爸教他的。其实呢,这个概念,自打五年级,大申学国际音标开始,申爸就教。很费劲,让大申明白什么是音,什么是音节。前后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在上个学期,大申终于搞明白了。申爸一提英语,大申就把汉语的音节跟已经明白的英语音节联系起来了。
其实呢,古汉语是单音,这个事情,所有的中学语文老师,都知道。在课堂中,也都会提到,很多语文老师,甚至要解释这个“单音”是什么意思。可是,语文课堂上三言两语的解释,完全不能让学生明白是怎么回事。申爸在英语花了那么长时间,用了那么多的力气,才让大申明白什么是音节,语文老师在课堂上三言两语的解释,是达不到这个效果的。
而一个学生,一旦明白单音、双音是怎么回事,他就拿到了打开古汉语的钥匙。
单音、双音这个事情,对于明白的人,恒明白,根本不需要解释。最简单的基础概念来的;对于不明白的学生,恒不明白。
最简单的,往往就是最难的。大申一旦明白了汉语中的单音词,双音词是怎么回事,剩下的事情,就势如破竹了。
申爸就着课文中的句子,继续跟大申说:“你比如说这个‘尽心’。在这里,‘尽’是‘竭尽’,‘心’是‘心力’。梁惠王口里的‘尽心’,搁到现在,要说‘竭尽心力’。在现代汉语里,‘尽心’是一个词,表示对别人费劲心思的意思。你比如说,‘你们班上的家长,对于你们的学习,都很尽心’。这么说,就是费尽心思帮你们学习的意思。古代汉语没有双音词!全是单音的。”
大申很显然听懂了上面这些话,显得很兴奋。申爸继续说:“古时候有些单音词,连在一块儿用,跟现代汉语里另外一个双音词,在字面上正好一样。你比如说,杜甫的“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若狂”这句诗。里面的‘妻子’就是这种情形。‘妻子’在现代汉语里面,就是站在老爸的角度,称呼你老妈;可是,在杜甫嘴里,这是两个单音词,‘妻’表示现在的‘妻子’,‘子’表示‘孩子’。‘妻子’在古代,至少是两个人的称呼,是复数;搁现在,就变成专指一个人了,变成单数了....”
大申听懂了,就开始扯屁:“那要是现在也是复数呢?”
申爸随口说:“那就触犯法律了.....”
大申妈在卧室接口:“你老爸要是有复数个‘妻子’,老妈就去告他,让他进监狱....”
大申一听扯屁的机会来了,就兴奋,张口要继续歪楼。申爸不理他,大声地继续说:‘诗书’也是这种情况。‘诗书’如果放在现代汉语里面,大概是指‘印着诗的书’,诗集的意思。但是呢,在杜甫嘴里,‘诗’指‘诗稿’,‘书’就是指线装的书籍。杜甫么,写诗,有好多写好的诗稿,摊在写字台上,写字台上还杂乱地放着好多书。他听到官军收河南河北的喜讯,高兴得都快昏过去了,胡乱地把写字台上的诗稿书籍卷巴卷巴,急不可耐地就要回老家去。”
大申不扯屁了,接着认真听。申爸接着往下走课文:“‘焉耳矣’三个词,是什么意思?”
大申干瞪眼。
申爸就说:“‘焉’是语气词,表示肯定;‘耳’也是语气词,也表示肯定;‘矣’还是语气词,还表示肯定。梁惠王把三个表示肯定的语气词堆在一块儿说,给你一种感觉....你能感觉到他多强烈的自负了。
好了,咱们把这句话中不用翻译的助词和语气词都去掉,这句话就紧缩成‘梁惠王曰:“寡人于国,尽心。”’”你翻译翻译这句话。
大申:“梁惠王说:‘寡人对于国家,竭尽心力。’”
申爸一拍大腿:“对,这就对了!‘梁惠王’是专有名词,不用翻译,直接说;‘于’对应‘对于’,‘国’对应‘国家’,‘尽’对应‘竭尽’;‘心’对应‘心力’。把对应的现代汉语的双音词连起来,念出来,这就是翻译。
这种翻译方式,叫做直译。注意哦,你们语文课上提到的翻译,都是指这种直译。”
大申也很兴奋:这直译,太容易了,这也。
还需要让大申感受感受意译,申爸就接着说:“还有一种翻译方式,叫意译。意译可以这样译这句话:梁惠王得意地跟孟子说:‘老子对于魏国,那可算是尽心竭力了。搁谁都说不出二话来。’
意译可以把原作中的情态翻译得惟妙惟肖,但不是原作。这样的意译,比较费劲。可是,你直译,就很简单:你就一个一个地想着原文里的词,把它们一个一个地换成双音词说出来,就翻译好了。”
大申很显然彻底明白了“直译”是怎么回事,接着就把下面的文章用直译的方式往出译。
很顺畅。“顺畅”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对原文熟悉,可以随口说出任何一句原文,能一边想着原文中的单音词一边找对应的双音词,一个词一个词地把句子翻译过来。他就靠在椅子上,不用看课本。申爸得看着课本跟他说。 最后,他能想着原文,把整篇课文口头直译出来;也能不看原文,直接说意思(他自己管这种方式叫意译。)
昨天晚上,大申放了学,申爸让大申用两节课的时间,把课本上所有的古文,全部口头直译一遍,一边译,一边录音。大申就坐在书房里,对着录音笔,咕噜咕噜地说了八十分钟的话。
据大申说,他已经把《荆人涉澭》直译完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口译了16篇古文。
大申呢,进入了一个敏感期,这可以让他从事看起来很枯燥的工作,很长时间....他自己,却“乐之”。
这个古文,跟读懂《小逻辑》有什么关系呢?
它们的原理是一样的!
我们对照着看,就能够看得很清楚了。
一个不为人注意,但又非常重要的细节是:上周六,大申在口译《五十步笑百步》的时候,一直是老太爷似的堆在椅子里在说。
他不需要看课本。整篇文章,在大申的头脑里,已经滚瓜烂熟了。他能随口从任何一句开始,把余下的文章背出来。 最重要的,其实不在申爸描述的解释“单双音”上面,最重要的事情其实是发生在这里的。
我们都背过古文。但是,我们也都背得滚瓜烂熟。但是,我们并不知道我们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古文,他说了个什么意思。
不知道意思,到了今天呢,也就都忘了。
大申也能背得滚管烂熟。但大申没有像我们当年那样,刻意“背”过课文。在先生课内要求他们背诵过关之前,他已经“背下来”了。只不过,他自己竟然不知道这件事。他去先生办公室过关的路上,按照“背”的要求,自己在心里过一遍,进办公室,就过关了。
所以,每一篇古文,他都是“第一个背完的”。我们当年是靠硬背,背下了课文;大申也能背下课文之前,是靠“理解”。他“理解”了,在过关之前,形式上过一遍,就背下来了。他是靠“理解”来背课文的。
接下来,我们要往深了看:在实际生活中,大申的理解的过程是什么样的。
很简单,就是从寒假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的19篇古文的朗读。书听百遍,其义自现。
注意,关键的地方到了:对于大申而言,在客观上,周六的时候,可以给申爸流畅地口译的时候,他早已经“读懂了”这篇古文;在主观上,如果你问大申,你是怎么读懂这篇《五十步笑百步》的?大申会给你说...上周六,老爸教会了我单双音....我一试,整篇文章一下子就翻译过来了。我就懂了。
当大申已经懂了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懂了;这就如同在先生要求他们背诵过关之前,大申根本不知道己“已经背下来了”;如果你让大申自己给出自己读懂这篇古文的原因还有读懂的方法,他给出的,并不是真正的原因,也不是“从零开始读懂这篇古文的方法”。
大申给出的,是自己如果从混沌模糊的潜意识中,把整篇文章用现代汉语清晰地表述出来的方法;以及,这种清晰的表述,如何做到的原因。
这个错误,不仅大申会犯;所有的人,都会犯。
试图用错误的方式教会孩子“从零开始读懂古文”,最后一定得到错误的结果。我们大都读不懂古文。这就是结果么。
先说到这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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