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学唐诗】 —2016.2.24

每日一课

如何学唐诗

2016-02-24

泽爸的马扎放好了，申爸就开始讲了。

话说，这个书吧，它每一本，编辑的时候，都有它每一本的设想。只不过呢，他们的设想，不和申爸现在用在教育方面的要求一致罢了。弄得就别扭极了。本来，蘅退居士的那个选本，是按照唐诗的体裁来分类的，五言古诗、七言古诗、五言律诗、七言律诗、五言绝句、七言绝句之类。

《唐诗三百首多体钢笔字帖》是按照蘅退居士的原序排序的；《英汉对照唐诗三百首》是按照诗人的出生先后排序的。这两个，完全对应不起来。你赶到《唐诗鉴赏辞典》，它的选目，跟蘅退居士，又不一致。我们需要一套“统一考虑”的唐诗三百首：每一首，都按照蘅退居士的次序，给个序号，利用这个序号，三本书就可以非常方便地相互查阅了。

诗歌，要读两层。第一层呢，是诗里面所说的意思。“夫子何为者，栖栖一代中。地犹鄹氏邑，宅即鲁王宫。”你读了这20个字，知道唐玄宗在说什么意思吗？一般来讲，初学者是不知道的。这里面，有古今语言的差异的隔阂，也有诗的形式在语法上形成的差异的隔阂。要解决这个问题呢，也很简单，直接读现代文译诗就行了：“夫子啊，到底你要干什么？忙碌了一生，没一天安闲。这里还属于邹人的旧地，这住宅做过鲁人的宫殿。”

这种直译过来的现代文译诗，诗味比照原作，要差远了；但是，原作中的“句读”的意思，却说明了了。这种在句读上的直接性的理解，不必去一首诗一首诗地去背。你就一首一首，快速地过，三百首过完了，再听古诗，一般就能直接解读其句读意义了。对于诗的形式的熟悉和它特有的语法的接纳，三百首，足够了。

对于初学者，最给力的资料，是什么样子的？有现代文译诗的朗读。听着现代文译诗，就着钢笔字帖上的原文看。耳朵听，眼睛看，头脑想。想译诗中的每一个意思，是原文中的哪些字词带来的。三百首下来，再遇到古诗词，字句这一关，就算过了。孩子耳朵一听，就知道这句诗的字面意思是什么。

更加给力的，还有英文译诗的朗读：For what did you busily strive, my Sage? Expounding hard yourdoctrine in your age? This is the shire called Lu in bygone days; A palace inthis house Duke Lu did raise.

这个英译呢，如果有音频朗读，随着汉语译诗之后，再播放一遍，对于大申而言，对于诗句的字面意思，就更加理解了。可惜，这些全都没有。申爸只能自己给大申读中文译诗。

相比较而言，《离骚》要好得多。申爸可以找到离骚的小楷字帖，离骚的原文，离骚的现代译诗，更能找到现代译诗的朗读。它这个离骚吧，别看有2500字那么长。其实，原文的朗读加上译文的朗读，一共才一个小时的时间。

对于一个孩子，什么是把离骚学了一遍？把就着字帖，把原文朗读听一遍；然后呢，一边听现代译文的朗读，一边读原文，琢磨每个意思都是哪些字带来的。一个小时零四分三十一秒，读完，就算学过一遍了。

文学欣赏，这是一件十分复杂的事情。

唐诗宋词，风骚，对于孩子来讲，一开始，你不能让他去按照《唐诗鉴赏辞典》里面，那样去“欣赏”。那样的欣赏，不但是孩子，就连成人也做不到。能做到的，是那些专家学者，大家。普通人的欣赏，就是“读”一遍。读一遍呢，就有感受，就有所得。读一遍呢，能得到多少，就是多少。它那个艺术，是自己起作用的。

大申就那么读了一遍《离骚》，然后，看纪录片。纪录片里边，旁白说“路漫漫……”大申马上在旁边抢着说：“……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离骚里边儿的，我知道。”他自己马上补充说。孩子刻意背过这句诗吗？没有的。

2500字，他就那么读了一遍……当然，还伴听了好几遍……背什么背啊。根本没背，也没时间背。可是，就读那么一遍，又伴听几遍，再遇到，他自己就能脱口而出。

为什么？原因来自于这两句诗“音韵义”都比较突出。屈原离骚里面的这两句诗，为什么流传得如此之广？就是因为这两句的音韵义比较突出么。这是这两句诗的内在本质所规定的。

你不用给孩子特意指出来这两句。他只消自己读一遍，突出的句子，自己就记住了。其实，所有的人也都是这么的一个自然过程，才都记住这两句的。都记住这两句，这两句才流传的这么广。把自然的过程，在孩子那里重现，即可。

“好的艺术作品，它自己就会起作用”，指的就是这个意思。当我们把最好的朗读、最好的诗歌作品、最好的书法、最好的书，集合到一起，一并送到孩子身边的时候，艺术的奇妙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寒假中，有那么几天的时间，当大申开始听读唐诗三百首，过了十几分钟，就“进入状态”了：淡淡的喜悦笼罩着大申。总是微笑着的，态度平和；小小的高兴一波接一波地到来，喜悦起来了，就兴奋地站起来，一边听，一边绕着茶几走两圈。不能自已。

我们并不能精确地知道,是什么激动着大申。即便是那个时候,你去问大申，大申也说不出具体的缘由。他只能说，自己感觉好罢了。没有人能说出具体是什么让自己感觉好。就如同坐在大剧院的音乐厅里，聆听一首交响乐，你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感觉好,喜悦。就是感觉好，就是喜悦。到处都和谐，到处都舒畅；心情愉悦，没有任何牵绊滞涩。

一个阶段的唐诗播放完了,音响沉寂下来；大申意犹未尽,自己扳着脚丫儿，坐在沙发上，把刚才的字帖又翻回来，自己在那儿琢磨个没完……当我们的大脑处于和谐的状态，脑电图上混乱的毛刺渐渐消去，充满在屏幕上的，是圆润的周期性的波峰波谷的时候，头脑的接受能力，相当地惊人。

大申在看金铁木的《大明宫》。故事讲到唐皇和突厥人玩儿蹴鞠。眼看就要输了,这时候,来了一个人，力挽狂澜。旁白说，这个人教李隆基。大申马上就问：“是不是‘汉皇重色思倾国’的那个唐玄宗？”后来，杨贵妃出现了。大申马上评价道：“后来，她死了。‘九月九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玩儿完了。”停了一下，镜头又出现唐玄宗的形象，大申记着轻轻地说：“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所有这些，都来自读了那么一遍、伴听了几遍的唐诗三百首。

人的大脑,会在和谐愉悦的时候,接收大量的信息下来；在有另外的信息触发的情况下，把各个孤立的信息联系起来，是大脑的天然功能。

啊……大明宫有爸爸妈妈看过吗？没看过的，可以找来看看。不仅是孩子，大人也喜欢看。

金铁木拍的几部记录片，都好看。《消失的军团》、《圆明园》、《大明宫》、《玄奘之路》海域《神秘的西夏》。每部都好看。还有陕西省宣传部组织拍摄的一些纪录片，也好看。《大秦岭》、《望长安》、《东方帝王谷》和《帝陵》。也都好看。

这个呢，是对孩子而言，诗词的第一层要读的东西。还有另外一个角度，就是音韵。

音韵这个东西啊，其实很平常。你喜欢一首歌的旋律，你就可以拿这个旋律把自己喜欢的歌词去唱。不同高低长短的音，不同的音与不同的音之间的和谐，就构成了旋律。有人人都喜欢的旋律。我们所说的宋词，元曲，其实就是当时的一些歌曲。

词牌名，比如说，“踏莎行”对比于“声声慢”，就好比《小苹果》对比于《小星星》。歌词可以不同，但所有的同一词牌名下添的词，都可以套进“小苹果”的旋律里边去唱。

唐诗大都不是用来唱的，不过，唐诗自身，有作为语言读出来所形成的“旋律”。这一点呢，你可以伴听夏青的朗读，听上两天，你的头脑里就有这种“语言的旋律”的感觉了。

写诗是怎么回事。写古诗哈写诗,其实就是把自己想说的意思,找合适的词儿，套进自己头脑中的“旋律”里边儿去。

这个唐诗三百首，读着读着，听着听着，旋律就产生在头脑里边了，然后，说话儿的时候，嘴里就不自觉地用那个别人听不见的旋律往外冒。听一段时间，文绉绉的，带有音韵的话，就从孩子嘴里自然地说出来了。不止是孩子，大人也一样。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就是这么来的。花果山的孩子们呢，比照起其他的孩子，这个“听”是最大的特色。从伴听一路走来的孩子们，对于听，习惯了。

你这个孩子，在五岁以后，没习惯聆听的,到了十一二岁上,你再让他听，他听不进。听有意思的笑话郭德纲可以，可是，你让他静静地听唐诗三百首，他受不了。“能听”，就这一招，在语文和英语的学习中，就足够。

一招先，吃遍天。

单就语文来讲，从诗歌入手，让孩子建立起对音韵的喜爱偏好，这就打开一扇大门：不管是欣赏别人的精品也好，还是自己创作也好，接下来，对于字、词、义，就需要有精微的掌握和体察了。这个呢，是自然地推进到这里的。这是大申他们的语文课，诗词。到这里，就结束了吗？没有，还远。

接下来，他们的语文课，马上就去抓语文建构的另外一个领域了。这个领域就是：汉字。